首先这傢伙没有什么攻击性,即便有,多半也应在那碗饭上面。
其次,这地到底还是陈老太的地头,这老鬼最多也就是个租户。
从阶级分析角度来看,陈老太是压迫阶级。自己作为陈老太的“乖孙”,也属於压迫阶级,这老鬼是被压迫阶级,值得同情,但应该翻不了身。
“大爷,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您说像咱们这种情况是普遍情况吗?”
“什么情况?”
“两个死人坐著聊天。”
“我没死。”
“没事,不愿意说算了。”
虽然现在门里面有个不知道怎么死的老鬼,但是对比飘著走的陈阿婆,等著嫁给自己圆房的吴婕,陈瑛觉得自己现在才真正放鬆下来。
可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世界。
陈瑛放鬆地坐在地上,昏黄的灯光照在墙壁上面,照得上面仿佛全是阴沉的霉点,每一个墨色的霉点都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这东西也就是刚看著嚇人,看时间长了也就那样。”
陈瑛如是说道,那只乾瘪的手还是抓著骨瓷筷子,如同一条聆听他讲话的蛇。
“没事,大爷你要是累了,就把筷子插到饭上。我一会自己拿。”
“我不累。”
“那咱们再聊会。”
大爷又沉默了。
陈瑛舒展了一下身体。
“大爷,您是什么情况啊?”
“嗯?”
“您说您这手这么干,是火烧的还是饿的?我是记不清怎么死的,太快了。”
“我没死。”
“谁信啊,你没死你趴地上。对了,我也没死。”
“我嫌热,我趴地上凉快。”
“明白了,大爷,您是烧死的。其实人早晚一烧,咱这个属於一步到位,省事。”
里面那位似乎是適应了陈瑛的节奏,乾脆没有理他。
“你到底饿不饿?你不饿我收了。”
“我这主要是新入行,很多事情不清楚,想问问您这位老前辈。”
老头似乎终於有了耐性。
“吃了这碗饭,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您先回答我,然后我二话不说把饭吃了,说实话,我是真馋了。”
“馋了你就吃啊。”
“问完了再吃也来得及。”
“行,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