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会死人的。”当时堕胎危险性极高。张幼仪既不忍剥夺肚里小生命生存的权利,又担心堕胎的危险。
“坐火车也会死人,不是还有很多人坐火车吗?”徐志摩恼怒,从此又一次离开了。
孤苦的她在得到于巴黎求学的二哥张君劢照顾后,自我审视:“经过波士顿那段可怕的日子,我领悟到自己可以自力更生,而不能回徐家。我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要依靠任何人,而要靠自己的两只脚站起来。”
她痛定思痛,起笔给远在浙江的公婆写信,如实道出怀孕的事,并诚恳提出希望继续求学。
徐申如在收到儿媳的家书后,给予回答,并从此提供了每月300块大洋的费用。
“我可以读书了。”收到家书,她欣喜若狂。
1922年2月24日,二儿子彼得出生,消失数月的徐志摩现身,郑重要求离婚。
几经努力,张幼仪请来了徐志摩的同学金岳霖、吴经熊等人,较平静地规劝:“该先告知爹、娘。”
焦急万分,徐志摩断然拒绝:“不行,不行,你晓得,我没时间等了,你一定要现在签字。”
一声叹息,张幼仪接过他已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落笔。
“我离婚了!我离婚了!”徐志摩感激地握住前妻之手。
“你去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太太吧。”拜前夫的成全,她荣获“中国第一个离婚女人”的殊荣。此番话在今天,仍是分手情侣、离异夫妻的经典。
她不经意间,学会了任性,未来的日子,她茫然无措,但坚信能走下去。
门当户对的大家族联姻以失败告终。徐志摩于1922年11月8日,在《新浙江新朋友》上刊登《徐志摩、张幼仪离婚通告》:“我们已经自动挣脱了黑暗的地狱,已经解散烦恼的绳结……欢欢喜喜地同时解除婚约……现在含笑来报告你们这可喜的消息……”
震撼的言语,远在德国的张幼仪无暇顾及,她用公公提供的费用,雇了名维也纳女子当保姆,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向裴斯塔洛齐学院提出申请,攻读幼儿教育。
日子变得充实而忙碌,她的改变一目了然,当1925年,年仅3岁的彼得因腹膜炎死于柏林时,离异夫妻再度异国相遇。料理完儿子的后事,二人同赴意大利散心。
从前徐志摩不屑“土包子”张幼仪,而此次重逢令他震撼,在写给陆小曼的情书中,他毫不隐瞒敬重之情:“C(张幼仪)可是一个有志气有胆量的女子,她这两年来进步不少,独立的步子已经站得很稳,思想确有通道……她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怕’,将来准备丢几个‘炸弹’,惊惊中国鼠胆的社会,你们看着吧!”
今非昔比,徐志摩遇见的张幼仪是还未蜕变的她,人生给出的磨难会使她变得更美丽。埋于土中的璞玉,也许细心打磨、雕琢,才显秀丽本色,而张幼仪凭借坚韧,走向了通往她梦想的成功殿堂。
对长子的思念日益加深,张幼仪在整理好心情后,返程,回国后再次见到徐家二老。
见面最初颇为尴尬,她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即便是当代,离了婚的夫妻再见对方长辈时,也难泰然处之。
徐申如率先打破了沉默,缓解了尴尬。
“可以。”张幼仪面对从前公婆、如今的义父母,肯定点头,赞同了前夫和陆小曼的婚事。
希望前儿媳阻止儿子与陆小曼的婚事的二老,没想到前儿媳点了头。虽颇为失望,但徐申如依旧按计划分配家产:老夫妻留1份,给徐志摩和陆小曼1份,张幼仪和阿欢1份。
徐、陆举办婚礼后,返回浙江老家,张幼仪见二人因自己的存在颇为尴尬,潇洒携子离开,前往北平居住,成全了新婚夫妇。
徐申如心疼前儿媳与孙子,也极欣赏前儿媳为教育好孩子攻读幼儿教育,再次一掷千金,送出豪宅。
张幼仪以实力获得徐族人承认,成为徐氏家族掌门人。
离了婚的女人掌管夫家,也许她并非五千年历史上的第一人。
叛逆旧传统,而且是在骨子里生根发芽的旧传统,她做到了,而且很成功。
徐家二老对陆小曼的不拘小节深恶痛绝,离开家乡,到北京投奔张幼仪,从此共同生活。
1927年初,张母去世,张幼仪携子回上海奔丧,移居上海。
凭借在德国学到的语言,她出任东吴大学德语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