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完美。
但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太硬,不是因为光线太亮,不是因为室友太吵——他没有室友。他睡不着,是因为那个房间里没有江祈的气味。
他用的是和家里一样的洗衣液,一样的消毒水,一样的沐浴露。但那些气味只是气味,不是江祈身上的那种。
江祈身上的味道是说不清的。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属于他自己的、温暖的、让人想靠近的味道。
林逾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空白的画布。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打开和江祈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江祈发的,内容是:【宿舍不错!就是床有点硬,明天去买个床垫。】
下面是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发的,但还没有发出去。
【我想你了。】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不能总说这句话。说太多了,就会变得廉价。就会让对方觉得烦。就会让对方想要逃离。
他不能给江祈任何想要逃离的理由。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规律而稳定。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江祈。
江祈笑的样子,江祈生气的样子,江祈趴在桌上睡觉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江祈吃到他做的早餐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江祈在毕业典礼上走向他时眼眶发红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得不像记忆,更像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的气味。
他想起江祈说过的话——“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但现在他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一个人听着窗外的虫鸣,一个人想念另一个人。
这种想念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想念江祈,是因为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现在他想念江祈,是因为他曾经拥有过,曾经拥抱过,曾经亲吻过——然后失去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这三个字,对林逾白来说没有任何安慰作用。
因为在他的字典里,暂时的失去和永久的失去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他拿起手机,打开江祈的定位。
那枚戒指里的芯片,连接着他手机上的一个应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绿色的小点,在B大的宿舍区闪烁。
那个小点在移动。从宿舍楼的这一端,慢慢移动到那一端。
江祈在走路。凌晨一点多,他还没睡。
林逾白盯着那个小点,看了很久。
绿点停下来了。停在了宿舍楼的某个位置——应该是床上。
他还在。他还活着。他还在呼吸。
林逾白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行为不正常。他知道正常人不会在凌晨一点多看着男朋友的定位才能睡着。他知道如果江祈知道了,可能会觉得害怕。
但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