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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李卫东僵住。

雨声还在下，楼上还在剁菜，厨房水龙头没拧紧，一滴水掉进水池里。可这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李启明。

“你说什么？”

李启明不再说了。

他抱着红积木，转身去排车。好像刚才那个字不是他说的，只是雨声里偶然掉下来的一粒小石子。

李卫东坐在原地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给张老师发消息。

“他刚才说了‘红’。”

发完又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个五岁的孩子说一个字，有什么好这样激动。普通孩子一岁多就会说，五岁已经能背唐诗，能吵着要玩具，能问十万个为什么。

可李启明说了。

他自己说的。

张老师很快回复：“很好，这是很重要的进步。今天不要再逼他说，明天继续用同样方式强化。”

李卫东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热乎乎的东西慢慢落下来。

不要逼他说。

他知道。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做饭。今天买了鱼，他本来想蒸，可处理鱼太麻烦，最后还是煮了面。面快出锅时，他想了想，打了个鸡蛋进去，又切了几片青菜叶子。

李启明吃饭还是慢。

不过他现在能坐在餐桌前吃完小半碗。筷子不会用，勺子用得也不稳，常常把汤洒到桌上。李卫东一开始会皱眉，后来张老师说不要盯着污渍看，孩子会紧张。他就学会先把纸巾放在旁边，洒了再擦。

李启明吃到一半，忽然把勺子放下。

李卫东抬头。

“怎么了？”

李启明看着碗里的青菜。

他不喜欢绿色，尤其不喜欢软塌塌的菜叶。以前看见就会推开，今天没推，只是看着。

李卫东说：“不吃菜，吃面。”

李启明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用勺子碰了碰那片青菜，又迅速缩回去。

李卫东看着他。

“绿。”

李启明没说话。

李卫东指着青菜，又说：“绿色。”

李启明盯着那片菜叶，嘴唇动了动。

什么也没发出来。

李卫东没有催。他把自己碗里的一片菜夹起来，吃掉。

“我吃。”

李启明看着他。

过了半分钟，孩子低下头，把碗里那片菜用勺子拨到边上，然后继续吃面。

李卫东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没有把碗掀了。

吃完饭，他给母亲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