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逾白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从江祈的世界里彻底退出了。
第一天,江祈到教室的时候,林逾白的座位是空的。他以为林逾白只是迟到了,但到了第一节课上课,座位还是空的。
他给林逾白发微信:你今天没来上课?
没有回复。
他打电话,提示关机。
第二天,座位还是空的。江祈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林逾白请了病假,请了一周。
病假。
江祈知道那不是病假。那是林逾白在躲他。
第三天,江祈去了林逾白家。他敲了十分钟的门,没有人应。他蹲在门口,给林逾白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看看你。
消息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第四天,江祈在学校里魂不守舍。上课走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答不上来。张远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看林逾白的微信头像,看他有没有上线。
林逾白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纯白色的方块。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白。
江祈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
他开始想,这片白色对林逾白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干净?是空白?还是什么都不想让人看到?
第五天,江祈去了林逾白的小区,又在1602门口坐了三个小时。保安来问过他两次,他说自己是林逾白的同学,来看望他。保安说,这家的孩子昨天出门了,买了东西就回来了,没见有什么异常。
他出门了。
这意味着他还在。
他只是不想见江祈。
第六天,江祈开始生气了。不是对林逾白生气,是对自己生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林逾白躲成这样。因为翻了笔记本?因为跟踪?因为逼他说出了那些话?
还是因为——林逾白觉得他看到了那些东西之后,会害怕,会恶心,会远离?
江祈想起林逾白在医务室说的那句话:“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想把你关起来?”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里不是疯狂,是恐惧。
他害怕自己。他觉得自己是怪物。
这个认知让江祈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第七天。
江祈决定不再等了。
周五下午放学。
江祈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林逾白的小区。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口傻等,而是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小区的一楼大厅装修得很漂亮。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欧洲的某个小镇,色彩浓烈,和这个小区冷淡的风格格格不入。
江祈坐在沙发上,书包放在脚边。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遛狗,有人买菜回来,有孩子跑来跑去。他看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每一个都不是他等的人。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大厅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很柔和。
晚上八点。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林逾白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而是那种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的、透着病态的白。眼底有浓重的乌青,像好几天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