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小。不是年龄上的小,而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之后的、柔软的、让人想要保护的小。
江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把林逾白藏起来。
不是关起来那种藏,而是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看到林逾白睡着时的样子。因为这个样子的林逾白太珍贵了,珍贵到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江祈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想起林逾白说过的那些话——“我有多想把你关起来”。
原来他也想说同样的话。
原来这种占有欲不是林逾白一个人的病。
它在每个人心里都埋着种子,只是大部分人把它藏得很好,藏到连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但林逾白没有藏,或者说,他没有藏好。他的种子发了芽,长成了一棵疯长的树,枝丫从所有的缝隙里钻出来,怎么剪都剪不掉。
江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逾白的睫毛。
睫毛在他的指尖颤了一下。
林逾白睁开了眼睛。
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从睡意中慢慢聚焦,看到江祈的那一刻,里面有了光。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光,而是一种“啊,你还在”的、安心的、温暖的光。
“早。”林逾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江祈笑了,“你睡觉的样子好好看。”
林逾白的耳朵尖红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祈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林逾白。”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逾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听不清。
“没有为什么。就是因为越来越了解你,所以越来越喜欢你。”
“了解我的人都不会喜欢我。”
“那是因为他们了解得不够深。”江祈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了解得够深的人,会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什么?”
“像你一样疯。”
林逾白从枕头里抬起头,转过头看着江祈。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
“你不是疯。”林逾白说,“你是太好了。”
“那你是什么?”
“我是疯。”
“那正好。”江祈笑了,“疯子和好人,绝配。”
林逾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江祈见过的,林逾白最放松的一次笑。不是苦涩的,不是克制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像普通少年一样的笑。
江祈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