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很壮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手掌上全是硬茧,他一掌劈在林菲后颈上。
林菲当场就软下去了,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第二声。
萧逸听完,嘴角扯出个笑。
那个笑容跟他平时嬉皮笑脸的劲儿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刚刷到个漂亮姑娘扭屁股时的咧嘴笑,也不是那种在火锅店里弹断赵磊手腕之前脸上挂着的凉飕飕的歪笑。
这个笑是薄的,薄得像刀刃上反出来的那一道冷光,嘴角往上扯的幅度极小,眼睛里却连半点笑意都没有。
刘晓晓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看到这个笑容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被子又往身上裹紧了一圈。
陈茜攥着电容笔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松开了,笔掉在床单上滚了两圈她都没去捡。
萧逸偏头看了一眼陆清。
陆清已经从地上把那几页散落的加密文件捡起来搁在椅子上,右手正按在腰侧那个本来该挂枪套却空着的位置,站姿笔直得像根钉子。
萧逸看她的眼神跟看窗户外面那棵老梧桐树差不多,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你通知沈老头,就说今晚京城赵家从此除名。”
陆清脸色一白。
她那张惯常冷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终于崩开了一道裂缝,嘴唇动了动,张嘴想说“前辈请克制”,话还没出口萧逸已经一把捞起还瘫在地上抽噎的王诗雨,把她整个人塞进陆清怀里。
王诗雨被塞过去的时候两只光着的脚还在半空中踢了两下,陆清本能地伸手接住她,低头看见她膝盖上磕破的那一大块皮肉,血已经顺着小腿淌下来染红了半截脚背。
萧逸转身推开阳台门。
那扇铝合金推拉门上次被他震坏的锁扣至今还没修,门框在他手里滑开的时候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午后闷热的空气从阳台外头灌进来,裹着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出来的清苦味和远处操场飘来的塑胶跑道味。
他把玄色直裰的下摆撩起来往腰间一掖,赤着的右脚在阳台栏杆上轻轻一点。
整条玄色身影便如一道黑箭从五楼直射而出。
他踩在阳台栏杆上的那一脚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但阳台晾衣架上那排林菲昨晚洗的内衣裤却在他离去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得齐刷刷朝同一个方向荡开,淡紫色那件胸罩的肩带挂在衣架钩子上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他在半空中坠了不到两丈,左脚足尖在楼前那棵老梧桐树横伸出来的枝丫上轻轻一踩借了个力,那片枝丫上停着的几只麻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条玄色身影已经弹向了体育馆方向。
树枝猛地往下一沉弹回来的时候哗啦啦晃了好一阵子,那几只麻雀这才扑棱棱飞起来,在半空中乱糟糟地打着旋。
陆清抱着王诗雨冲到阳台栏杆边上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对面图书馆的楼顶上一闪而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体育馆那栋白瓷砖老楼的后面。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从腰侧空着的枪套位置上放下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开加密通讯频道,给沈苍发了一条紧急简报。
消息打完之后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萧逸消失的方向,喉头上下滚了两下,然后把王诗雨从怀里扶起来,拽过椅背上那件萧逸买给她的深灰色新风衣披在王诗雨肩上。
“走。”陆清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两度,但还是稳的,“去体育馆。”
体育馆备用更衣室是整个体育馆最偏僻的房间,藏在主馆后头一条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的走廊尽头。
平时只有校队打市级比赛时才会启用,平时连清洁工都懒得往这边拐。
铁门是那种老式的实心钢板门,厚约五厘米,门框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上方那盏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年没人修,只剩走廊尽头那一扇高窗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照得铁门上那片生了锈的把手反着阴恻恻的暗光。
更衣室里头,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惨白的灯光照得满地铺的蓝色防滑垫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反光。
室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汗味和消毒水味,墙角那排铁皮储物柜的门歪歪扭扭地半开着,里头塞着几件忘了拿走的旧球衣和一双发了霉的球鞋。
窗户上的百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叶片之间漏进来几条细碎的光缝,在对面墙壁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林菲被扔在一堆叠起来的军绿色体操垫上。
那些垫子平时是给校体操队压腿用的,这会儿胡乱摞了三四层,她整个人侧躺在最上面那层,脸朝着储物柜方向,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半颗之前在草坪上没滚下去的泪珠子。
她后颈挨了姓马的那一掌之后还没醒转,眉间微微皱着,即便在昏迷中也残留着几分不安。
那一掌劈得极重,她后颈正中间那块皮肤已经泛出了一片可怖的青紫色淤痕,从发际线往下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上缘,在日光灯底下显得触目惊心。
米白色棉麻连衣裙的裙摆在她被拖拽的过程中翻卷到了大腿根以上,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她腿上之前被萧逸种过的几个浅红印子还没全消,膝盖窝下面还有一小块上次萧逸在宿舍里驱赶她爬行时磨破的旧痂,右腿内侧有一道被草叶划出来的细细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