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对门的卧室里。
?顾言津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一整天都陷在一种极其烦躁的自厌情绪里,太阳穴因为缺觉而一抽一抽地疼。
少年的心思细密又敏感,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不可控制地开始推演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门外那阵“咚咚”的敲门声执着地响着,伴随着她隔着门板传进来的呼唤,顾言津猛地睁开眼。
他真的觉得无比荒诞。
许漾把他当成什么了?
昨天晚上都和别的男人发生了那种事情,一整晚不回家,今天一觉睡醒,居然还跑来敲他的门?
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表现得这么若无其事?
顾言津本想用被子蒙住头,干脆装听不见,彻底不理她。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他要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凭什么他要被折腾得一整晚不睡、在这里自我折磨,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要生气,也应该把气撒在许漾身上!
明明是她让他变成这样的!
想到这,顾言津掀开被子,带着一股冲动翻身下床。
他大步走到玄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拉开门,他就要用最冷酷、最难听的话去质问她,然后直接叫她滚,让她以后少来烦自己。
房门被他从里面带着极大的力道一把拉开。
顾言津带愤怒抬起头,可就在他视线落到许漾身上的那一瞬间,那股几乎要把理智烧光的气焰,却像忽然诡异地全散了。
两人的视线平齐地撞在一起。
许漾正微微歪着头看他,一头长发松松垮垮地用大鲨鱼夹盘着,脸上满是柔和。
那件宽大的白T恤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随着她的动作,领口有些松散地耷拉在一侧。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眼眶都红了。”
许漾完全没意识到少年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海啸,她只是看着他那张过分阴沉冷硬的脸,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随后笑了起来:“我今天难得下厨做了大餐,而且今天恰好是周六,你一个人在家应该还没吃饭吧?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呗?”
顾言津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质问,在看到她这副温柔干净的模样时,全都卡住了。
昨晚那些肮脏的、银靡的推测,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放在一起,似乎完全对不上号。
他抿紧嘴唇,别开视线不说话,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可许漾看他不说话,只当是小男孩正处于青春期,自尊心强,不好意思去自己家做客。
“好啦,跟我客气什么呀。”许漾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