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层走廊外的天空中乌云翻滚奔腾,从四面八方漫卷而来,整垛整垛地堆积着,越来越密,宛如千军万马直向青州城压了下来。
远处新城区平日里挺拔精神的高楼群,此刻也显得乌蒙蒙的,被天边的黑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快要下了。”少年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向北门赶去,一路上只碰到零星几个学生。
回头望去,错落的几座教学楼里基本都已熄了灯,全无往日灯火通明的情景。
前几日高考刚结束,看来高一、高二各班今天都准时放学了。
一路穿过花园和食堂,眼前便是小巧古朴的北门。
门是常见的广梁大门样式,此刻却没了往日放学时的熙攘,青黑瓦铺就的斗拱上,四个高翘的尖尖檐角仿佛要挑破天上的乌云。
好巧不巧,刚一踏出校门,大颗大颗的雨滴便砸了下来。
北门外的小街上只有几个急匆匆的路人,显得空空落落。
可以清晰看到雨滴越来越快地在打湿地面,杨明顺着沿街的门面,向不远处的无名小吃店小跑奔去。
前脚刚踏入店门屋檐,身后的雨水便已织成了绵密的水网。
“老板,炸十块钱鸡柳,两杯珍珠奶茶,打包。呃……再加根烤肠。”杨明边点单,边抹去额头上混合的雨水与汗水。
环顾四周,小吃店里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但柜台前倒没了平日里拥挤的景象。
“好嘞,鸡柳要不要辣?”店家大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
“要,正常辣,谢谢。”
“好嘞,帅哥稍等会!给,烤肠先拿着吃。”
“不用,请帮我打包在一起。”
“好嘞,一会就好。”
……
仙灵湖南岸,只见沿湖回廊在岔路口向右一转,穿过一道隔开了松柏林与水畔的亭台轩榭的垂花门。
正前方的湖面上,一座九曲石桥连着不远处的一方水榭。
这是一座重檐卷棚的两层砖木阁楼,歇山顶的飞檐下悬着一块木匾,上书“拾音阁”三字。
二层的明瓦窗后纱帘飞卷,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衬衫的少女曼倚窗畔,用削葱般的指尖轻抚着窗框,幽幽叹了口气。
“这雨,怎么突然下得跟天塌了似的。”少女星眸凝望着眼前的雨瀑。
大雨砸得湖面云气蒸腾,像凭空挂起了一道雾蒙蒙的珠帘,将屋里屋外生生劈成两个世界。
哗哗的雨声,反倒更衬出屋里那怕人的寂静。
“那家伙这会儿应该在哪里避雨吧……”
“天还这么暗,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呢……”
“要是雨停了,他还会过来吗?”少女不时喃喃低语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明快,幽幽的自言自语中满是花季少女的愁思。
“叮叮—叮叮叮—叮——哒—哒哒—哒哒哒—哒——”一阵降E大调钢琴曲《少女的祈祷》标志性的优美旋律划破了屋内的寂静。
少女蓦地回神,轻盈转身。
只见屋内正中的木地板上铺着圆形大绒毯,毯上呈品字形摆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架小三角钢琴。
其中一架钢琴顶盖支起,键盘盖翻开,谱架上还摊开着乐谱,显然是不久前还有人在弹奏。
木桌上则散放着少女敞开的书包、一只紫色小水壶、一本翻开的杂志、几本乐谱,以及那个正在响铃的象牙白与橙红色相间的小巧直板手机。
少女细腰款摆,牛仔裤包裹下紧实的双腿轻快迈动,三两步便来到桌旁。
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贴在耳畔,机身上挂着的招财猫小吊饰顺势垂落,轻轻搭在她白皙细腻的手臂上。
“喂。”
“喂,灵灵啊,你现在在哪里?”听筒里传来无比熟悉的中年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