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在情理之中,保儿可是连太上皇都敢动刀的人,又岂会纵容这些宗室放肆。
赵楷站在一旁,兀自抿唇浅笑,半天默然不语。
赵佛保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暗自纳闷。难道三皇兄近来操劳过度,累得神智都有些恍惚了?
这可万万不行。眼下朝中,就数三皇兄聪明能干,最适合主持朝政大局,万万不能让他累坏了,不然她哪有这般逍遥日子过。
心念一转,她便主动开口宽慰道:“三皇兄,你也不必为此为难。”
“如今汴京城中新设了三十所学堂,正缺先生,可以安排他们过去。”
“太上皇与赵桓一手漂亮书法,又是满腹学识,让他们隐去身份,前去教书育人再合适不过。”
“至于赵构,他身手不凡,武艺出众,也不能白白埋没。便安排他去学堂做武师,专门教习孩童们拳脚武艺。”
“另外,把他们身边随从下人尽数裁撤,俸禄取消,食宿待遇与其他教书先生等同,束脩照常发放。”
“若是做事勤勉用心,日后再另行加赏,倘若敢敷衍搪塞,那就休怪朕上门找他们麻烦。”
赵楷听得连连点头,面露赞同之色:“此法极为妥当。”
赵佛保怕他碍于情面难以开口,又贴心补了一句:“你只管对外传话,就说这是朕的口谕,让他们自己好生掂量分寸。”
“往后朝中但凡有你抹不开情面,不便处置的事,尽管都推到朕身上。朕来做这个恶人,你只管安心秉公办事,做个宽厚贤臣便好。”
赵楷心中感动,眼眶微微发热,躬身拱手行礼:“陛下圣明。”
随即他又面露愁容,忧心忡忡说道:“只是赵桓近来终日借酒浇愁,颓靡不振。臣曾去探望过他,他只觉颜面尽失,整日闭门不出,羞于见人。”
赵佛保神色淡然,随口吩咐道:“汴京城郊不是还有不少尚未妥善安置的乞丐与流民聚集地嘛,把赵桓送去那里待上几日。等他亲身尝过饥寒交迫,衣食无着的滋味,自然就晓得,他那点所谓的颜面,根本不值一提。”
“对了,顺便把太上皇和赵构也都送过去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吧。”
赵楷:“可若是他们宁死不去呢?”
赵佛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了下:“放心,他们要是有那骨气,天幕上那些耻辱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说完,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找补:“三皇兄,我这话不是说你,你别多心。”
赵楷早就想开了,无所谓摆摆手:“陛下说我也没事。”毕竟,天幕上的他的确同样没骨气。
随即又想起一事,“陛下,康王妃邢秉懿曾两度寻过臣,言明想要与赵构和离。只是眼下赵构仍在天牢之中,臣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赵佛保语气干脆:“朕准了。你以朕的名义判二人和离,康王府邸,以及康王名下百分之十的财产判给邢秉懿,归她全权处置。另外百分之九十,收进国库。”
“臣遵旨。”赵楷应道,又追问了一句:“那赵构那边,等他从天牢出来,宅邸之事该如何安排?”
赵佛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手中的话本子:“他日后要去学堂当武先生,便让他住在学堂的学舍。若是嫌学舍条件粗陋,不愿住,那就让他安分当差,尽心授课,慢慢攒下银钱,自己另行置办宅院便是。”
她稍作停顿,又随口补充道:“还有赵桓的府邸也一并收回,另拨一处二进小院给他安家。他名下家产财物,九成归入国库,只留一成给他妻儿度日足矣,他也和赵构一样,住在学舍,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归家。”
赵楷闻言,躬身应道:“臣明白,这就去办。”
赵佛保合上手中的话本子,抬眸看向赵楷,语气郑重地补充道:“从今往后,我大宋女子,年满十八便可自立门户。”
“凡和离之女,婚嫁自由,不受拘束。”
“你即刻安排,将这两条增补进大宋律法之中,昭告天下。”
“另外,把律法中‘休妻’这一条尽数废除。男女双方若感情不和,任何一方皆可提出和离,只要事实确凿,情理俱在,无论另一方是否应允,衙门都须依法判离,不得推诿。”
“自今日起,大宋男子不得纳妾,一个时间段只能一妻。若是男子变心,决意和离,须将自身财产的五成给予女方作为补偿,且子女尽数归女方抚养,跟随母姓,男方需按月支付抚养费,直至子女成年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