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的大宋百姓与文武百官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永盛大帝,必定是信王赵榛无疑!-
就连今晨已经分道扬镳,各自奔赴目的地的金国百名刺客,也是这般认为的。
他们三三两两结成小队,分散在宋金边境,计划着乔装成不同身份,从不同方向悄悄潜入大宋,直奔汴京行刺。
此刻,所有刺客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纷纷仰头望向天幕,神色凝重地低声嘀咕着。
一名刺客目光阴狠:“看来计划又得变了,等潜入汴京,咱们首要之事,便是先除掉赵榛!”
另一名刺客当即附和,神色间满是忌惮:“正是如此!此子若真成了气候,必是我大金心腹大患,绝不能留!”
另一人也说:“对,先杀赵榛,再杀赵构,最后杀赵楷。”
简短商量过后,分散各处的刺客们纷纷扬鞭纵马,奔着大宋境内而去-
与此同时,汴京的街头巷尾,百姓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举着拳头,高声呐喊:“信王殿下千岁!永盛大帝万年!”
而在五马山山脉附近的诸多山寨之中,更是群情激奋,人心沸腾。
此刻还只是普通山寨首领的马广与赵邦杰二人,看着天幕上赵榛的英武模样,激动得双目发光,当即下令:“兄弟们,赶紧收拾行装,备好马匹,带齐细软,随我一同火速赶往汴京,投奔信王殿下!”
“日后待信王殿下登基成为永盛大帝,咱们兄弟,也算是光宗耀祖,有了从龙之功!”
闻言,山寨的弟兄们齐声高呼起来,喊声震彻山谷,久久回荡:“从龙之功!从龙之功!……”-
就在此时,天幕画面骤然一转,方才振奋人心的战歌缓缓停歇,那温婉的女声再次响起。
【然而,五马山数十万义军,本是由各路山匪,流民百姓仓促拼凑而成,人员杂乱,良莠不齐,极难约束统御。】
【赵榛虽年少气盛,一腔热血,敢与金人争锋,可终究未曾真正带过兵,缺乏统兵经验,根本管束不住这群乌合之众。义军内部内讧不断,纷争四起,军心日渐不稳。】
【没过多久,山寨中便有人暗中叛逃,偷偷向金军泄露了五马山的兵力虚实,与布防细节。】
【金国当即派将领窝里嗢与挞懒统率大军,将五马山团团围困,并依照叛徒所供情报,提前切断了山寨赖以生存的水源。】
【山寨之内本无井水,也无泉水,饮水全靠山涧溪流,水源一断,如同被掐住了命脉,义军上下顿时人心惶惶,阵脚大乱。】
【金军趁势发起猛攻,朝天寨,铁壁寨等各处营寨接连陷落。义军虽已断水绝粮,陷入绝境,却依旧拼死抵抗,与金军血战到底,最终,全军覆没。】
【信王赵榛身中数箭,血染甲胄,仍与义军弟兄们奋战至最后一刻,直至力竭战死,壮烈殉国。】
【当闻讯前来营救的永盛大帝带兵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尸山血海,遍地残骸……】
天幕之上,信王赵榛背后插着数支箭矢,鲜血浸透甲胄,嘴角也溢出殷红的血迹。
可他依旧死死攥着长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与围上来的金军死战到底,半步不退。
直至浑身力气耗尽,他才将长枪狠狠往地上一杵,以枪为柱,挺直脊背,屹立不倒,就此气绝身亡。
这一幕太过悲壮惨烈,偌大的大宋天地之间,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从何处起的头,一声声难以抑制的低低呜咽声响起,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哽咽话语。
“那么好的信王殿下,那么英勇的英雄,怎么就这么死了啊!”
还有人满脸茫然与不解:“若连信王殿下都不是永盛大帝,那到底谁才是?”
赵榛脸上先前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此刻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他难以置信般低声喃喃:“我就这么死了么?原来,我竟也不是永盛大帝?”
大庆殿外的文武百官,心中也揣着和赵榛一模一样的疑惑,一个个神色凝重,面面相觑。
片刻后,众人又都十分默契地,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康王赵构。
既然从金军手中只逃走两位皇子,如今信王又战死了,那么,永盛大帝只能是康王了。
赵构获得前所未有的瞩目,再加上他心中的猜测,胸腔里霎时热血翻涌,原本因为信王的功绩而觉得自己和千古一帝失之交臂而微微弯曲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是他!永盛大帝就是他赵构!
赵楷默默看了赵构两眼,随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天幕与赵构身上,无人留意自己,他悄悄挪动脚步,慢慢穿过众人,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站在人群末尾的赵佛保身旁。
他压着声音,语气里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轻声打着招呼:“保儿,保儿,我来了,我今天挺好,你怎么样?”
赵佛保其实早就留意到他往这边挪了,闻言点头,忽视他这毫无意义的寒暄,压低声音问道:“三皇兄,你说,康王他是永盛大帝吗?”
赵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我觉得不是。”
赵佛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为什么?咱们这么多兄弟里头,就只有他和信王两人从金军手里逃脱过。如今信王已经战死了,就剩下一个康王,他怎么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