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佛保出了无忧洞,抬头望向天际。
就见天幕竟然又停了,停在她进入无忧洞之前,那幅童贯杀良冒功,屠戮东南百姓的画面。
赵佛保无奈摇了摇头。这电脑前面看视频的人,也不知是做什么的,常常都是看到一半,便按了暂停,不知去向。
想着在外头耽搁了太久,怕云儿姐姐担心,便不再去别处,一路飞檐走壁,径直回了皇宫。
途中还不忘绕去御膳房瞧瞧,见有不少刚出炉的烤鹅,便趁人不备,顺手捎了一只。
回到仁福宫,悄无声息地闪入殿内,便见云儿姐姐正在屋中焦急地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念叨着:“这么晚了,怎的还不回来……”
一向早睡的珠儿也没睡,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个被子卷,一个劲儿地猛捶:“坏保儿姐,还不回来,真急死个人了!”
赵佛保看得心头暖烘烘的,弯着眼睛,悄声唤道:“阿姐,珠儿,我回来了。”
赵香云见妹妹完好无损地回来,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连声道:“谢天谢地,回来就好。”
赵串珠把枕头一扔,蹦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扑到赵佛保身上,抬手便捶她:“保儿姐只顾自己玩得痛快,可要把我和阿姐吓死了!”
“你知不知道,宫里今晚出了大事!陛下下令搜捕刺客,殿前司和皇城司全都来过了。”
“我们用被子裹了个卷儿,塞在被窝里,装成是你,我躺在一旁假装睡觉,生怕他们掀开发现你不在,回头你再受罚!”
说到这里,小姑娘一阵后怕,急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赵佛保又愧疚又心疼,把烤鹅往桌上一搁,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低声道:“对不起,是保儿姐错了,下次一定早些回来。”
“哼!”赵串珠还在气头上,重重哼了一声,扭过身子,自顾自地抹起眼泪来。
赵佛保伸手将小姑娘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带了烤鹅回来呢。”
赵串珠正窝在赵佛保怀里,打算嚎啕大哭一场,好缓解一下方才受到的惊吓,闻言立刻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四下张望:“烤鹅在哪?”
赵佛保笑着朝桌上一指:“那呢,御膳房刚烤出来的,还热着,快去尝尝。”
赵串珠破涕为笑,松开赵佛保,跑过去拆油纸包。
赵香云提了鞋子跟过去,放到她脚边,拍了拍她的脚丫:“快穿上。”
“哦。”赵串珠乖乖应了一声,穿好鞋子,用油纸裹着,撕下一只鹅腿,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赵佛保跑了一整晚,肚子也饿了,见珠儿吃得香,忍不住直吞口水。
可见云儿姐姐还静静望着她,便没敢过去吃,小碎步挪到云儿姐姐面前,态度乖顺:“阿姐,我错了。”
赵香云绷着脸:“错哪了?”
赵佛保:“我不该贪玩,这么晚才回来,我保证,下回一定早早就回来。”
赵香云本想狠狠训她一顿,可见她眨巴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就那么巴巴地望着自己,眼珠子还时不时往烤鹅那边瞟,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心一下子就软了。
赵佛保见她神色松动,忙扯起她的一只袖子,轻轻摇了摇,软声道:“阿姐,保儿饿了。”
赵香云还能如何?她叹了口气,抬手在保儿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嗔道:“好了,快去换身干净衣裳,洗了手再来吃。”
赵佛保登时眉眼弯弯地笑了,伸手抱了抱云儿姐姐,转身跑进里间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又到外间洗了手脸,这才跑到桌边坐下,扯下另一只鹅腿,专心啃了起来。
这御膳房的厨子果然好手艺。烤鹅的皮烤得油亮通红,咬一口焦香酥脆,滋滋冒油,甜丝丝、香喷喷、脆生生,里面的肉却鲜嫩多汁,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停都停不下来。
姐妹俩一人抱着一只鹅腿,吭哧吭哧吃得正香。吃着吃着,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串珠:“哼,下次你再这么晚回来,我就三天,不,三个月不给你念话本子。”
这可抓住了赵佛保的命脉,连忙应:“我保证,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
赵串珠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赵佛保举了举烤鹅腿,看向赵香云:“阿姐,你要吃吗?”
赵香云从怔愣中回神,笑着摇了摇头:“太晚了,我怕积食,不吃了,你们吃。”
阿姐晚上素来不怎么吃东西,赵佛保便点头说好,和珠儿一起吃得欢快。
赵香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走近里间,在衣柜旁的架子上拿起保儿方才换下的那身玄色衣裳,凑到鼻下,嗅了嗅,又嗅了嗅。
她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方才没有闻错,保儿的衣裳上,确有血腥之气。
小半个时辰后,姐妹三人洗漱完毕,并排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