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另一个跟随王屠多年的人忽然埋怨起来:“佛帅大驾光临,先前为何不直接报出名号?否则也不至于闹出这一场,害得我们折损了那么多兄弟,鬼主和二当家也没了。”
方百花冷哼一声,抢白道:“怎么,不报名号,你们便可随意欺辱他人?”
方石也帮腔道:“是他们两个作恶多端,我们红衣女侠才仗义出手,为民除害。你们为他们打抱不平,可是对女侠心有不满?”
那人猛地想起座椅上坐着的新任鬼主,偷偷瞥了一眼,正对上鬼主淡淡看过来的眼神,吓得脸色一白,慌忙闭了嘴,把脑袋垂得低低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赵佛保懒得计较,出声吩咐道:“方百花,方七佛,方石,三日之内,你们帮我办妥以下几件事。”
三人齐齐抱拳应道:“但凭小女侠吩咐!”
赵佛保开口:“把这鬼樊楼里的人,无论是今日在场的,还是外出办事的,全都登记造册。要问清楚姓名、年龄、原籍何处、何时到的这鬼樊楼,又做过哪些恶事,或者好事,总之,越详细越好。”
方百花郑重抱拳:“是!”
赵佛保再次扫视众人,语气温和,却暗含威压:“你们的脸,我都一一记下了。若有人胆敢私自逃跑,我定会寻到你,届时后果自负。”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可却无人敢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鬼樊楼众人心中虽觉憋屈,却也不敢表露分毫,连连点头应是。
赵佛保接着说:“这鬼樊楼里如此奢华,想必有不少产业在手。我要一份详细的清单,写清地址、经营项目、何人管理,以及近五年的账目。”
“最重要的一点,把所有银钱清点封箱,回头等我安排用处。”
方百花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几分为难。他们只带兵打过仗,却无人通晓生意之事。
但转念一想,既然小女侠吩咐下来,自然要想办法办妥,大不了去信,把山里的兄弟们都喊来,帮着一起操持。
三人以眼神交流片刻,方百花再次高声应道:“是!”
赵佛保看出几人眉宇间一闪而过的难色,却并不打算追问。他们若有难处,自会同她说,没说,便是能解决,她要是多问,好像她怀疑他们的能力似的,不好。
赵佛保随即又吩咐道:“那些被掳来的女子,同样问清信息,登记在册。”
“先租个院子,把人安顿好,再请大夫仔细瞧过,等人养好些,连人带名册一起送往开封府,让官府安排她们回家。”
因着蔡京童贯这等只会欺压百姓的奸臣,方百花素来对官府没什么好感,忍不住问道:“小女侠,官府向来不作为,不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女子被拐。咱们如今不缺钱,回头何不自己安排车马将人送回去?”
赵佛保摇了摇头,道:“官府的官吏拿了朝廷俸禄,便该为民办事。这一次咱们私下送,那下回呢?还送?长此以往,官府只会越发袖手旁观。”
“更何况,如今是新太子理政,那是未来的永盛大帝,有他在,官府定然会尽心安排的。”
“当然,我也会暗中盯着,若他们胆敢有敷衍之心,我定不轻饶。”
听了这番话,方百花才彻底放下心来。
赵佛保最后吩咐道:“最后一件事。这无忧洞里无家可归的良善之人,将他们也都登记造册,问清楚是否愿意回到地面居住,若不愿的,随他们心意,不必强求,若愿意的,先记录下来,过阵子等我选好地方,再统一安排。”
“回头清点完这里的银钱,先支出几百两银子,买些衣裳、被褥、食物用品之类,给他们分发下去。”
“对了,安顿那些女子的钱,也都从这里头出。”
方百花点头应道:“小女侠放心,一定办妥。”
赵佛保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鬼樊楼众人,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方七佛他们人手不够,做这些事时,若有差遣,你们须得鼎力配合。否则,让我知道了,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齐声应是。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想着外头的天幕可能还在继续,赵佛保点点头:“今儿就到这儿,你们各自去忙吧。”
说罢起身,下了台阶。
走到方百花身边,将先前借用的两把匕首递还给她:“你们几个的伤势,还是得寻个大夫好生看看。”
方百花笑着应道:“好,我们自会去看,小女侠不必挂心。”
赵佛保点点头,抬脚便往外走。
方百花在身后追问:“小女侠,这里有不少兵器,您不瞧瞧么?”
赵佛保不甚在意地道:“先留着吧,下回再说。”
方石看了一眼一直瘫在地上的童贯,问道:“小女侠,那这童贯呢?如何处置?”
赵佛保头也不回:“是杀是剐,皆随你意。”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迅速隐没在前方黑漆漆的洞口之中-
方石用脚踢了踢童贯,转向方百花与方七佛,咬牙切齿道:“我想把他大卸八块,替兄长,替家乡父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