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赵如意剧烈咳嗽起来。
谢云川隐约瞥见他从榻上起身,心中来不及细思,一下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赵宗主,别过去!”谢云川道,“都是假的!”
赵如意并无挣扎。
他的身体在谢云川怀里微微颤抖着,说道:“是假的……”
他声音沙哑,虽于夜色中瞧不清表情,谢云川却闻到了一丝淡淡血味。
赵如意那只白骨手掌伸过来,冰凉指骨触着谢云川的面颊,气息几乎贴在他耳边:“那你说说,什么才是真的?”
谢云川答不上来。
窗外再度寂静下来。
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只是一场错觉。但谢云川知道的,那一道清冷如玉的嗓音,必然是……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赵如意轻轻推他一把。
谢云川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连忙收回环在赵如意腰上的手,道:“赵宗主,对不住,我是怕你……”
“怕我会去开窗子?”
赵如意语气平静,已将那一点情绪尽数藏起:“瞧你紧张成什么样了?就算真的开了窗,也要不了我的性命。”
他或许并不会死,但是受伤的时候,难道也不会疼么?
谢云川这样想着,却没能说出口来,只是重新躺回了地上。
“时候不早了,赵宗主早些休息吧。”
“……嗯。”
后半夜时下了雨,雨声搅得人毫无睡意。
谢云川怕翻身的声响惊动榻上那人,便只慢腾腾地侧过身来。胸口处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了,他探手一摸,原来是那块玉牌。
奇怪,这玉牌从前日日揣在怀中,也并未觉得特别过。
谢云川的手指摸索着抚过玉牌,脑海里又响起了那叹息似的低语。
如意。
……赵如意。
接下来几日都下着雨。
赵如意精神不济,没了出门的兴致,整日窝在屋里看书。偶尔那狐妖少年过来串门,两个人就凑在一块说笑几句。
谢云川实在看不过去,将没眼色的狐妖轰了出去,又没收了赵如意手里的书。
“赵宗主该运功调息、安心静养才是。”
“啊?”赵如意都懵了下,“我们魔门的功法……”
“魔门功法也需运功治伤。”虽然功法不同,谢云川可没这么容易被忽悠。
赵如意哑口无言,只好坐回了床上,“唰”一声将床帐拉上了。
隔一会儿,他又从床帐后支出头来,道:“你最近……好像对我不太客气?”
“我记得赵宗主说过,伤愈前不能动用灵力吧?”谢云川扬起手,向他展示了一下玄门聚气之法,“我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算压过赵如意一头了。
他说完又放柔语调,道:“听话,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