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轻缓站起身来,银缎般的及腰长发流泻而下,暖光忠诚地追随着他,他整个人都好似融化在这光晕里,眉眼染上艳色,一步步向他走来。
南宫月放松信赖地抬起了手臂,由着白晔靠近,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白晔垂着眼,睫毛投下长影,手指灵巧勾到南宫月腰间那条玄色革带,只听咔嗒一声,皮革应声而解,接着是外袍的系带、中衣的襟口……将军层层衣物被白晔熟稔依次褪下,整齐地搭在一旁。
南宫月心里失笑,暗道这小子手法是越来越熟练了。
直到将军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素白中衣,白晔的手转而探向他的发髻,抽下将军束发用的弦月玄铁刃簪。
墨黑长发失去束缚,披散下来垂落至肩头,柔和将军晰犀的眉眼,含了慵懒风情。
黏稠温热下雪松冷香不知何时清晰起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将军鼻端,半推半就间两人跌入身后铺陈得柔软的床榻,被褥间满溢着的阳透暖香裹着白晔身上清冽的雪松气,瞬间将南宫月包裹。
白晔指尖轻轻按在南宫月后颈侧,他倾下身,裹着热的气息拂过南宫月耳畔,嗓音低哑道:
“将军……”
他唤道,
“我们今天,换个花样……好不好?”
白晔眸光在氤氲热气中幽深难测,里面翻涌着早已发酵多时的暗火,他心底那株因嫉妒不甘日益扭曲的占有欲藤蔓正悄然结出果实。
他偏执地认定在将军凝视他时那偶有流露的温柔纵容,皆是透过他这张相似的脸投给另一个早逝魂魄的补偿追念。
那个曾对纯粹情爱抱有天真幻想的白晔,已被彻底扼杀在了北境铁壁城的冷雪里,如今活着的是一个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牢牢攥住那轮明月的影子。
他不要做替代,不要那份相似而生的妥帖,他要在这轮他渴望至极的月亮上打下独属于白晔的烙印。
他要他的将军习惯他的存在,适应他的节奏,依赖他带来的独一无二的失控欢愉。
他要他的月亮只属于他,也再也逃不开他。
“这混小子……偏挑这种时候提……”
南宫月正沉溺在那股将出未出的快-感里,意识都被搅得模糊涣散,浑身每一寸筋骨皮肉都在叫嚣着释放,此刻便是白晔开口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摘下来,这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戛然而止将这紧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磨人至极。
将军挑起眉梢睨了身上的人一眼,眸子被情-欲染得水光潋滟,催促不耐中的意味清楚无比:
想做什么便直接做,这种关头哪来这么多废话磨磨唧唧!
他这全然纵容的默许神态无异于给白晔心底那簇暗火浇上了最烈的一捧油。
白晔眼底幽光亮了一瞬,他身姿俯得更低,温热的唇贴着南宫月的耳廓,吐-出的字句命令般钻进南宫月混沌的听觉:
“将军,请您……背手搭腕。”
暖帐内雪松冷香烘着情热,粗重呼吸彼此交织,白晔静静等待着,眸光细细缠绕在南宫月骤然闪过错愕的脸上。
南宫月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鼻腔里逸出声烦躁轻哼,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于他而言真是前所未有。
但如今箭在弦上,方才那纵容一瞥又是自己给出的,此刻若再反悔倒显得扭捏矫情坏了气氛。
将军压下那丝陌生的被动感,依言动了动身体,有些别扭地将双臂扭向身后,手腕不甚熟练地交叠在一起,他平日笔挺的脊背微微前弓,胸膛更自然地打开,姿态毫无防备。
一双微凉稳定的手便立刻覆了上来,意图明确地将他的手腕更紧地合拢固定,柔韧粗糙的绳状物便开始在他腕间灵巧地穿梭打结。
红色绳料摩-擦着那层已被汗水浸得半透的素白中衣衣袖和将军手腕皮肤,持续细微的窸窣声难以让将军忽视。
怪异。
这感觉非常怪异。
主动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交出去,任由他人束缚摆布,对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南宫月而言全然陌生。
将军心底泛起不适,这与被敌人俘虏或被镣铐锁住截然不同,此刻倒像是自愿下的带着隐秘期待的交付,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晔的手指在自己身后穿梭,划过腕骨勾起发麻的痒意,被动的受制感逐渐强烈,他好似不再是那个挥斥方遒的将军,变成了对方掌中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器物。
将军咬紧了后牙槽,勉强按捺住了那点从脊椎窜起想要立刻挣断这束缚夺回掌控权的冲动。
汗水沿着将军鬓角滑落,滴在枕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