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剑发出一声冷笑。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桌案上的密折。
这份密折即將用八百里加急送往御前。
朝堂上那些袞袞诸公整日防备的拥兵自重。
歷代先皇日夜忧心的藩王造反。
和楚泽在这片辽东冻土上孕育出的东西相比,那些全是不入流的小打小闹。
陆剑猛的站起身。
身后的太师椅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一阵穿堂风卷过,將桌案上的烛火吹的疯狂摇曳。
这把他在墙上的影子拉扯著。
“楚泽你哪里是在守城。”
陆剑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是在造一个怪物!”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欞。
冰冷的夜风裹挟著冰碴子扑面砸来。
远处的广寧城依旧灯火通明。
那座高炉喷吐的黑烟遮蔽了星月。
叮噹的打铁声顺著风声钻进他的耳朵。
“自己开荒种地,自己起炉打铁,自己锻造兵器。”
陆剑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片火光。
“还能让满城军民连命都不要,死心塌地为你卖命!”
他转过身大步跨回桌案前。
他一把抓起那份写满蝇头小楷的密折,手背青筋暴突。
“大明朝两百年的后勤补给,兵部工部的层层调度。”
“在这广寧城里全成了一张废纸!”
陆剑將密折狠狠拍在桌面上。
“朝廷的掣肘?钱粮的拿捏?”
“对你楚泽而言根本就是个笑话!”
屋內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陆剑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只要给你时间。”
他双手撑在桌沿俯下身,死死盯著地图上广寧城的位置。
他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那座丑陋的高炉就会没日没夜的吐出百炼精钢!”
“那些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土豆,就能让整个辽东再也见不到一个饿死的人!”
他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泛起骇人的杀机。
“真到了那一天,这广寧城里十万披甲执锐的军民。”
“他们心里敬的拜的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