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中午,院子里的改造就初见雏形。
吃过午饭,就到了真正分別的时候。
方团长把宋时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了半天,最后又走到顾予面前。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塞进顾予手里。
上面写著一串电话號码。
“小顾,这是方叔单位的电话。”
“你哥这个人,脸皮薄,有天大的难处都自己扛著,他可不会给我打电话。”
方团长的手掌拍了拍顾予瘦削的肩膀,很重。
“以后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给方叔打电话。”
顾予攥紧了那张纸,用力点头。
“谢谢方叔。”
魏然和於磊也围了过来。
“弟弟,有空给哥写信啊!”
“我们营长的脾气,你要是摸不透,就写信问我,我给你开小灶!”
一行人纷纷告別,上了那辆绿色的军用卡车。
汽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开动,扬起一阵黄色的尘土。
宋时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辆车越开越远,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村口那道弯的后面。
从此,军装,任务,枪林弹雨,都成了过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人。
一个弟弟。
一个儿子。
下午,太阳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大伯扛著锄头,慢悠悠地踱进了院子。
“小时啊。”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新砌的矮墙和抹平的门槛,咂了咂嘴。
“这都快四月中了,马上就要下地了。”
“你家那一晌多地,还跟往年一样,我帮你包出去?”
往年宋时当兵,现在回来了自己也种不了地,这是没办法的事。
“行,大伯,还是包出去吧。”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顾予猛地一激灵。
“不能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