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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战功赫赫的竹马回来了(第1页)

元宵宫宴的红灯笼刚挂上太和殿的廊檐,富察?傅明轩的马蹄声就踏碎了午门的积雪。他勒住缰绳时,玄色披风扫过雪地,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素色护腕——那是五年前他奔赴准噶尔时,永熙亲手绣的,银线云纹早已被岁月磨得有些黯淡,边缘的针脚也因常年佩戴略显松散,却被他用同色丝线细心加固,从未离身。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护腕不过是寻常护身之物,算不得精致,可在他心里,那是过命的交情,是无需言说的信任,是生死相托的底气,是哪怕三年未见,也能一眼读懂对方心事的默契。当年出发前夜,她将这护腕缠在他手腕上,只说“疆场凶险,护好自己”,如今他载誉而归,护腕依旧贴身,就像他们之间从未被时光冲淡的纯粹情谊。

巡逻的侍卫们见了这位少年将军,无不躬身行礼:“傅将军。”

“傅将军可算到了!”李德全老远就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眼前的少年将军比几年前长开了许多,眉眼间褪去稚气,却仍带着少年人的清俊:鼻梁高挺如刀削,唇线分明,唯有眼角那道浅疤添了几分凌厉——那是当年和永熙一同追查叛军粮仓时,为护她被流矢划伤的。可当他笑时,那双杏眼又亮得像西北的星子,看得旁边捧炭盆的小宫女红了脸,差点把炭盆摔在地上。

永熙和晴儿正陪着乾隆和老佛爷在暖阁闲聊,准备晚些时候一起去宫宴。她刚接过晴儿递来的暖炉,就听太监高声通报:“镇西将军、骑都尉富察?傅明轩,自边关回京述职!”

“快让他进来。”乾隆脸上露出欣慰笑意,“明轩这孩子,年纪轻轻便立了大功,是我大清的栋梁。”

门帘被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粒涌入,随之而来的是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依稀有傅恒的英气,却更添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锐利。见他跪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臣富察?傅明轩,叩见皇上,叩见老佛爷,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佛爷福寿安康。”

“起来吧。”乾隆招手让他上前,“一路辛苦,边关战事刚歇,你便马不停蹄赶回,有心了。”

傅明轩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永熙和晴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恭敬。待请安问候的礼节毕,他才颔首向永熙致意,然后拱手向晴儿道:“晴格格,多年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

晴儿正立于老佛爷身侧,闻言抬眸时,鬓边银流苏轻轻晃动。她望着傅明轩,眉眼弯成温润的月牙,声音清婉如泉:“傅将军客气了。前几日听闻将军要回京,我让人备了些润肺的杏仁膏。老佛爷说西北风沙大,这膏子能润喉,将军若不嫌弃……”

“多谢晴格格费心。”

离宫宴开始还有片刻,傅明轩在宫中四处转悠,刚转过回廊,就见永熙站在梅树下。她听见动静回头,金步摇在鬓边轻晃,手里正拿着份边关塘报——他们从前在准噶尔,总这样在树下核对军情。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却像已把这几年的空白都填满了。

“你比说定的日子早了三日。”永熙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塘报的边角。

“听闻你随监察御史出巡遇袭,心里总不踏实。”傅明轩的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带着难掩的愧疚与急切,“我在边关夜夜难安——粮草未清、战事未平,我竟连回京看你一眼都不能。”

永熙握着暖炉的指尖微微收紧,唇边漾起一抹温淡的笑意:“你在边关保家卫国,已是重任在肩,何必为我分心?”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澄澈无波,全是坦荡的信任,“如今我能平安归来,也多亏了你当年教我的防身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肩,语气里满是疼惜:“看你抬手时还有些僵硬,那箭伤定是伤着筋骨了。”说着从衣兜里取出一盒药膏,递到她手中,“这是塔尔寺喇嘛亲配的解毒药膏,能清余毒、活血化瘀,你回去后日日涂抹,切记要顺时针搅动调开。”

动作熟稔得像昨日才分别,五年前在准噶尔的军帐里,他替她研墨,她为他敷伤,那些一同查案、一同平叛的日子,让彼此的习惯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塘报上,话题自然转至正事:“你在塘报里标注的瓜州渡防务疏漏,我回京途中已让人加急核实,确有三处暗哨形同虚设。宫宴后我会拟份整改折呈给皇上,后续查案之事自有我接手,你万不可再涉险,安心将养身子才是。”

永熙捏着药膏瓷盒的指尖猛地一紧,眼中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淡,立刻直起身:“我就说刺客来得蹊跷,定是有内鬼接应!”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傅明轩,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你带回的罗刹国刀匠名单,可否借我一看?”

“早给你备着了。”傅明轩似早料到她会追问,从袖中抽出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铺在就近的石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二十七个名字,墨迹还带着些微湿气。他指尖落在第三行:“这个叫伊万诺夫的,去年曾在瓜州渡出现过,与你塘报里提的暗哨疏漏地点恰好吻合。”

梅枝轻晃,落雪簌簌落在纸页上,两人头挨着头凑近细看,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傅明轩指尖刚点到某个名字,永熙便立刻开口,语气笃定:“这人擅长在刀鞘里□□针,当年我们在伊犁查走私案时,就遇见过一模一样的手法。”

他闻言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她已从袖中摸出支炭笔递过去,眼底闪着熟悉的锐利:“重点排查’。”

傅明轩接过炭笔,在名字旁画三角,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动作熟稔得仿佛昨日才一同核对过军情。雪粒落在两人发间,无人在意,只专注于纸上的名单与那些藏在名字背后的阴谋,三年未见的空白在这并肩核对的瞬间,悄然消融。

梅枝上的雪沫簌簌落下,两人并肩立在树下,寥寥数语间,既有旧友重逢的默契,也有无需多言的托付,三年的隔阂与牵挂,都融在了这宫宴前的片刻静谧里。

旁边分年货的宫女们早红了脸:“傅将军和公主站在一块儿,连看塘报都像在说体己话。”

“听说他们在准噶尔一同追过叛军,在沙暴里都没分开过呢。”

永熙听见了,悄悄碰了傅明轩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又被人误会”的无奈——这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是用无数个一同查案到天亮的夜晚、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险境换来的,与儿女情长无关,却比任何情谊都坚固。

傅明轩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那布包的花色她有些眼熟,像是晴儿常用来装手帕的料子。打开后是几块风干的牛肉干。“这是西北的特产,上次和你说起的改良腌制法,试过后果然更耐放。”他递了一块给永熙,“往后出巡带些在身上,比干粮顶用。”

永熙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点头道:“盐分控制得正好,不会像从前那样吃多了口渴。”永熙突然心思一动,试探着问:“这次回来,除了述职,还有别的事?”

“年后要去查罗刹国走私案,顺路……”富察?傅明轩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支玉簪,簪头雕着精致的海棠花。

永熙看着那玉簪,状似随意地说:“这海棠花雕得真好看,晴儿最喜欢海棠花,我借花献佛送她正合适。”

富察?傅明轩手一抖,玉簪差点掉出来,他有些慌乱地把木盒合上:“你……”

永熙见他这反应,心里有了几分把握,却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转回军务:“说回走私案,我觉得可以从边境商号查起,上次遇袭前,监察御史正盯着一家叫‘和顺记’的铺子。”

他立刻接口:“我也查到这家,掌柜是罗刹国人,和伊万诺夫有书信往来。”两人瞬间又沉浸在案情里,方才的插曲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只荡了荡涟漪就归了平静。

两人边聊边走向宫宴,当他们并肩走进宴会厅时,殿中丝竹声都似顿了半拍。他手里捧着卷边境舆图,玄色常服上还沾着未抖净的雪粒;她肩上落着半片红梅瓣,指尖捏着支炭笔——两人显然是从梅树下的军务讨论直接过来的,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啧,你看傅将军看公主的眼神。”靠窗的席位上,一位贵女用团扇遮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刚进殿时公主裙摆勾到门槛,他伸手扶那下,快得像本能。”

她们说话时,富察?傅明轩已将舆图在案上铺开,永熙俯身时,鬓边金步摇差点扫到图纸,他伸手一挡,指尖恰好停在她耳后——这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有位刚入宫的格格看得发怔,被母亲悄悄掐了把胳膊:“别直勾勾盯着,傅将军和公主是过命的交情,哪是咱们能置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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