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穿透薄雾,京郊的旷野草色虽黄,却因一行人的笑语平添了几分生机。永熙身着月白骑装,腰间系着并蒂莲玉佩,与赛雅、晴儿并驾齐驱,紫薇与尔康、小燕子与永琪两两相伴,尔泰则始终坠在永熙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如影随形。
“永熙姐姐,你骑术真好!”赛雅勒住马缰,望着前方身姿挺拔的永熙,满眼赞叹。话音刚落,永熙的坐骑忽然被路边枯木绊了一下,马蹄踉跄,她身形微微一晃。
几乎是同时,尔泰猛地催动马匹上前,右手稳稳托住永熙的腰侧,力道轻柔却坚定,将她扶稳。“小心。”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触到她腰间温热的布料,便立刻收回,只默默调整缰绳,替她稳住马匹。
永熙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却没察觉自己耳尖泛着薄红。这一幕落在赛雅眼中,让她心头微动——寻常君臣或友人,断不会有这般默契又克制的牵挂。
抵达心旷草原时,尔康与永琪早已让人备好毡毯与食盒。众人围坐一圈,小燕子忙着分发点心,紫薇与晴儿低声哼唱着曲子,气氛温馨。永熙拿起一块奶黄包,刚要递到嘴边,忽然瞥见尔泰面前的茶盏空了,便自然地拿起茶壶,为他续上热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杯沿,两人同时抬眸,目光相撞又迅速避开,尔泰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劳烦。”
“举手之劳。”永熙垂下眼帘,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赛雅端着奶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愈发清晰——永熙身为嫡公主,向来端庄自持,却会为尔泰亲自续茶;而尔泰虽沉稳,看向永熙的眼神,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那是绝非普通情谊的模样。
午后去往幽幽谷,谷中溪水结了薄冰,两岸枝桠疏朗。永熙俯身查看溪边的耐寒花草,袖口不慎沾到冰霜,尔泰见状,默默解下自己的外袍,上前一步,轻轻披在她肩头。“谷中风凉,你仔细着凉。”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外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松木香。
永熙没有推辞,只拢了拢外袍,抬头对他笑道:“你也别冻着。”说着,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暖手炉递了过去。尔泰接过,指尖与她相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赛雅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袭玄色外袍衬着永熙的月白骑装,看着他们手中互换的暖炉,忽然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她转头对晴儿轻声道:“他们不会也。。。。。。”晴儿含笑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往后几日,类似的细节越来越多。骑马归来,尔泰会先一步下马,伸手扶永熙下马;晴儿弹起曲子,永熙听得入神,指尖随着旋律轻叩膝头,尔泰便默默寻来纸笔,将那不成调的旋律记下,事后悄悄递给她;就连用餐时,他也总能精准地避开她不喜的葱姜,将她爱吃的几样菜,不动声色地往她面前挪近几分。
而永熙对尔泰的在意,也藏在点点滴滴里。在幽幽谷徒步时,尔泰不慎踩空踉跄了半步,永熙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稳住他的身形,还不忘轻声叮嘱;野餐时,尔泰忙着帮大家分发食盒,自己却没顾上吃,永熙会悄悄拿起一块温热的牛肉饼,递到他手边;永熙知道尔泰咳嗽,会从怀中取出一小瓶润肺的药膏,塞到他手中。
几日后,赛雅如约来到永熙的凝晖殿。暖炉燃得正旺,茶香袅袅,赛雅开门见山:“永熙姐姐,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彻底打消联姻的念头了。”
永熙微微一怔:“为何?”
“因为你们啊。”赛雅笑着说,“在草原上,你为他续茶,他为你扶马;在幽幽谷,他为你披衣,你与他换暖炉。你们看向彼此的眼神,藏着最纯粹的牵挂,那是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会有的模样。”
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将凝晖殿烘得暖意融融,案上的雨前龙井冒着袅袅茶香,氤氲了两人的眉眼。赛雅捧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眼底满是真切的好奇:“姐姐,我实在想不通,京中适龄的勋贵子弟、青年才俊数不胜数,听闻傅将军更是与你有过生死情谊的挚友,你为何偏偏钟情于尔泰?”
永熙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望向窗外初降的薄雪,似是陷入了回忆:“赛雅,你问我为何喜欢他,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点,只知道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让我觉得安心又踏实。”
她转头看向赛雅,眼底闪着澄澈的光芒:“你看他,看似沉稳内敛,实则重情重义。那日为了替紫薇和小燕子求情,他明知会触怒皇阿玛,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哪怕挨了三十大板,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从不张扬自己的付出,却总能在旁人需要时,默默站出来撑起一片天。”
“还有上次野餐,他明明自己也饿着,却先忙着给大家分发食物,最后才拿起剩下的糕点,吃得津津有味。”永熙的声音愈发轻柔,“他就是这样,永远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的委屈和辛苦藏在心底。”
“论家世,他不及傅将军显赫;论战功,他目前也暂无惊天伟业。可他有一颗赤诚的心,待人真诚,做事踏实,从不投机取巧。与他相处,我不必端着嫡公主的架子,不必时刻谨言慎行,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他懂我的喜好,知我的顾虑,甚至能看穿我故作坚强下的脆弱。”
永熙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浅红:“他看我的眼神,是纯粹的欣赏与牵挂,没有掺杂任何功利与算计,那是一种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却不求回报的深情。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的感觉,是我在旁人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在我眼里,他或许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却是最懂我、最疼我、最愿意为我以命相博的那一个。”永熙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坚定,“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份地位,而是他这个人,是他骨子里的善良、担当与温柔。有他在身边,我便觉得,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风浪,都有了直面的勇气。”
赛雅听得认真,她放下茶盏,笑道:“原来如此。”她的眼底满是憧憬:“我一路看你们相处,才明白,最好的感情从来不是身份匹配或利益捆绑,而是这般彼此惦记、相互照料,一生一世一双人,坦诚相待,不离不弃。这样的美好,我不愿破坏,也希望自己能寻得这般良缘。”
永熙望着她眼中的憧憬,笑着点头:“会的,赛雅。像你这般文武双全、重情重义的姑娘,一定能寻得属于自己的良缘,拥有一份独一无二的幸福。”
“该我恭喜你才是。”赛雅举杯,“愿你与尔泰,能冲破所有阻碍,终得圆满。而我,也会带着这份对美好的期待,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人碰杯,茶香与笑意交织在暖融融的殿内。赛雅知道,这次大清之行,她虽未寻得夫婿,却见证了最纯粹的爱情,也坚定了自己对感情的期许——这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而永熙望着窗外的阳光,心中默默念着:有尔泰在,有这份彼此珍视的情意,再难的路,她也有勇气走下去。
畅音阁内丝竹悦耳,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锦缎的桌案上,玉盘珍馐罗列,酒香与茶香交织弥漫。乾隆端起酒杯,目光扫过蒙古亲王与赛雅公主,语气诚恳:“亲王,前几日宫闱琐事扰了雅兴,今日宴席重开,朕先敬你一杯。赛雅公主才貌双全,乃蒙古明珠,朕定会在大清青年才俊中,为她择一品行端正、文武兼备之人,绝不辜负蒙古的诚意与公主的风采。”
蒙古亲王笑着举杯回应:“皇上言重了,能得皇上这般重视,是小女的福气。”
话音刚落,赛雅公主便放下银筷,抬眸望向乾隆,眼神澄澈而坚定,直言道:“皇上不必费心为我甄选。婚姻大事,关乎一生顺遂,我想亲自看看大清的青年才俊们,亲身感受他们的品性与才情,而非仅凭旁人举荐便定终身。”
她顿了顿,唇边泛起一抹飒爽的笑意:“我蒙古儿女,向来不拘泥于繁文缛节。我既文武双全,自然也盼着能寻一位棋逢对手、心意相通之人。不如皇上日后若有游猎、诗会之类的场合,允许我一同参与,也好亲眼瞧瞧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究竟是否配得上‘良人’二字。”
乾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笑道:“赛雅公主果然性情爽朗,有主见!朕便依你所言!往后宫中设宴、京郊游猎,皆会派人告知于你,让你亲自挑选心仪之人。”
永熙坐在一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欣慰——赛雅能坚持本心,不将就,正是她所乐见的。她端起酒杯,对赛雅笑道:“赛雅公主这般敢作敢为,实在令人钦佩。往后无论是游猎还是诗会,我都陪你一同前往,也好为你参谋一二。”
赛雅笑着举杯与她一碰:“有永熙姐姐相伴,再好不过!我相信,凭自己的眼光,定然能寻得一位真心待我、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
蒙古亲王望着女儿坚定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颔首道:“皇上既已应允,本王自然无异议。小女性情执拗,却也分得清是非好歹,让她亲自挑选,反倒更能遂了她的心愿。”
乾隆闻言大笑,举杯道:“好!那就依公主所言!今日不谈择婿之事,只论宾主之欢,共庆两国情谊!”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畅音阁内的丝竹声愈发悠扬,欢声笑语回荡在殿宇之间。赛雅望着身旁意气相投的永熙,又看向殿外澄澈的夜空,心中满是憧憬——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爱情或许尚在远方,但只要坚守本心,终会寻得属于自己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