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镇魔司外院就散了值。
陈然把腰牌收进衣襟,先去杂库领了几样东西。
止血散,驱寒丸,两包干粮,一只旧水囊。
管库的小吏拨著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
“拿这么齐,出远门?”
陈然把东西卷进包袱。
“白天没差,出城转转。”
小吏没多问。
镇魔司的人能活著轮到放假,出城透口气,再正常不过。
陈然回住处换下狱卒服,穿了件灰青劲衣,外头罩旧棉袍,又戴上一顶斗笠,把脸遮去大半。
这趟出去,既是去五岳山踩点,也是给自己找个破境的地方。
……
……
五岳山属於京城外,不受城內管制,安全性不是很高。
尤其是出了京城,官道上的人很快稀了。
雪还没化净,冻土发硬,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路边枯草直晃。
偶尔有几辆运货马车经过,也都走得飞快,不愿在这一段多停。
近来这边不安稳。
黑风寨被剿以后,山里並没彻底清净。
原先那些逃散的匪徒,又被一伙新冒出来的人拢到了一起,换了山头,换了头领,照样在偏路上劫人。
京城脚下,他们不敢大张旗鼓。
可真撞上落单客商,下手比从前还狠。
山门前,一辆双驾马车正压著雪慢慢前行。
车厢坐得很稳,外头跟著十余名护卫,腰间佩刀,马鞍旁掛著短弩。最前头的中年汉子按著刀柄,时不时往两侧林子扫一眼。
“都提著点神。”
“过了岔山口再歇。”
后头眾人低声应是。
车帘掀开一角。
里面坐著一名年轻女子。
素色长裙,玉簪束髮,膝上放著一卷书。
车马顛簸了一路,她的衣角却没乱多少。
炉火就在手边,她也没往前凑,只把翻开的那页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