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窑已经被周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赶到时,空地上站满了人。
杂工、挑夫、家属、药房帮手、担架队换下来的民夫,全被分成几堆。每堆旁边都有战士看守,枪口斜著压低,没人敢乱动。
周黑子看见李云龙,立刻跑过来。
“团长!”
李云龙劈头就问:
“药查了没有?”
周黑子一愣。
“还没,刚才按你的命令把那人捆著,没审没打。”
赵刚道:“从现在开始,不先查人,先查药。”
周黑子反应很快。
“药房所有药包我都让人封了,谁也没动。”
“带路。”
药房在后窑最里面。
原本这里该是最安静的地方,可这一夜之后,门口堆满了担架、空药箱、脏纱布和盛血水的木盆。屋里药味浓得呛人,几盏油灯掛著,照出一排排药包。
赵刚走进去,先看桌上。
药包按种类分放,止血的、退烧的、消炎的、麻药、草药,旁边还有手写药单。
李云龙不懂这些,只盯著包药的布。
有白布。
有灰布。
也有蓝布。
他伸手拿起一包,用指甲抠了抠封口。
蓝布边缘確实有线脚。
但大多是白线。
赵刚轻声道:“找黑线三针。”
周黑子立刻喊人。
“所有蓝布药包单独拿出来!”
“不许拆!”
“一个个看封口!”
十几个战士和药房帮手立刻忙起来。
李云龙站在门口,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谁手抖。
谁眼神躲。
谁呼吸乱。
他都看。
药房帮手里有个中年人,姓陈,平时负责煎药;两个小丫头负责洗纱布;还有一个瘦高个,是下午才被调来搬药箱的挑夫。
赵刚没有立刻问话,而是先看药单。
他翻得很慢。
一页一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