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如第一个坐到了棋盘前。
她喜欢围棋这件事,圈里人知道的並不多。小时候跟著外公学过几年,后来工作忙就搁下了,但底子还在。
於是她便第一个站出来和亓官缘对弈。
她执黑,先手。
落子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第一手小目,第二手大飞,都是规规矩矩的走法。
亓官缘坐在对面,银髮散在暗红色的衣服上,右手捻著一颗白子,不紧不慢地跟著落。
前十手看不出什么。二十手之后,林晏如的眉头皱起来了。
她的棋被亓官缘的白子一点一点地挤压,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不是那种凌厉的杀招,是那种你每走一步,都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更小的笼子里。
又下了十几手,林晏如停下来,盯著棋盘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盒,摇了摇头。
“我认输。”
沈予洲凑过来:“林姐,还能下吧?我看棋盘上还有好多地方空著呢。”
林晏如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语气很平静:“再下下去也是输。亓官先生的棋力,至少是专业级別往上。我这点水平,不够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没什么不甘心的。
转头看了亓官缘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认输的礼貌。
亓官缘也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沈予洲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去拿黑子,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亓官缘,脸上浮起一个有点尷尬的笑。
“那个……亓官先生,我有个问题。”
亓官缘看著他。
沈予洲挠了挠头:“我不会下围棋。”
旁边的程砚秋差点没忍住笑。但是隨即想起来,自己也不会围棋。又僵住了笑容。
沈予洲赶紧补了一句:“但是我会下五子棋!五子棋您会吗?就是那种,谁先连成五颗子谁就贏的那种。”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银髮从肩上滑下来。
“五子棋?”
“对对对!”沈予洲来了精神,把棋盘上的棋子拨到一边,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正中间,“就是这样的,你一颗我一颗,谁先五个连成一条线,横的竖的斜的都行。只要五子成线就贏。规则很简单吧?”
他讲得很认真,一边讲一边比划,恨不得把整个棋盘都画一遍。
亓官缘看著他比划,嘴角动了一下,缓缓说:“明白了。”
沈予洲眼睛亮了:“那您下吗?”
亓官缘把白子棋盒挪到面前,从里面捻出一颗白子,放在手指间转了转:“你希望我下吗?”
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但是莫名的,沈予洲就忍不住红了耳朵:“我……我希望亓官先生下。”
亓官缘“哦”了一声,尾音有些长:“那下吧,小朋友,你先。”
沈予洲高兴了。
他想的是,亓官缘连五子棋规则都不知道,现学的,肯定下不过他。这一把他贏定了。
他拿起黑子,啪地落在棋盘正中央。
亓官缘跟著落了一颗白子,挨著他的黑子。沈予洲再落一颗,亓官缘再跟一颗。
第三颗的时候,沈予洲开始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