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下了场小雪,温度并不低,雪落地面就化了一些,却结成了冰。
两天后,大年三十这天,天气晴朗,县城里已经开始有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街边路灯杆挂了迎接新年的红灯笼。
徐波把车里塞了些礼品,开车回老家,他上了车发动车子,心里疑惑:小雯怎么没吵着要跟着回去呢?怪了。
开车一路到了村口,就听到村子各处有鞭炮的爆炸声,基本每条村街都有几群孩子在嬉闹。
在城里打工的青年男女在这天也都回了村,有的农户门口停了小轿车,有的停了摩托车。
只要有车的农户门口,都有几个青年在那儿围着,嘻嘻哈哈吹牛聊天。
徐波的宝马车经过村街时,一群孩子跟在车子后边跑,还有几个孩子手里抓着沙子朝车子扬。
徐波按按喇叭,孩子们喳喳叫着四下跑开。
到了家门口,徐波停了车子,从车里拎着带的东西走进了院子里。
整个院子有一半的地面都洒了水,水结了冰,有一只鹅脚上被绑了一根绳子,小栋材抓着绳子的一端,拽着大鹅跑,跑一阵就停下,哈哈哈的笑一阵。
徐波站在院门口喊了声:“小栋材。”
小栋材扭头看过去,眼睛眨巴了下,丢了手里的绳子往堂屋跑,边跑边喊:“妈妈,叔叔回来啦!”
听到小栋材这样喊,徐波心里感觉有些悲凉和无奈,他走到院子中央时,翠翠从堂屋走了出来。
翠翠穿了个红色的棉袄,扎了个辫子,可能是整天待在屋里的原因,脸面比之前更白了许多。
翠翠垂着手叫了声:“徐大哥…”
徐波露出笑容:“哎,翠,我娘呢?”
翠翠朝院子外面指了指,说:“阿姨去徐书记家送包子去了。”
说着,她走上前去接徐波手里的东西,同时问了句:“徐哥,有没有给我买过年新衣裳啊?”
徐波一怔,又苦笑了下:“看我这脑子,把这事给忘了。”
翠翠立即笑了说:“徐大哥,不用的,我自己买了的。”
随后又问:“徐大哥,在家过年么?”
徐波抿了抿唇,“晚上我…得回临县。”
翠翠哦了一声,“家里没热水了,我去烧点。”
说着,她匆匆走去厨房,闭上门,捂住嘴巴哭了起来。
翠翠想过生下小栋材之后,日子可能有点难,但没想到会这样的难。
她不用出力干活,不用为吃穿发愁,孩子也有人带,但她精神世界,还有那一个一个的,或晴天或下雨下雪,风雨雷电的夜晚,是怎样的煎熬啊……
徐波此时推门进来,翠翠把头转过去说:“徐大哥你快回屋歇着,水一会就烧开了。”
徐波说:“暖壶里的水是满的。”
说着,他过去抱住翠翠,心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该挑选哪一句。
院子里此时又有了哈哈的笑声,小栋材又在玩大鹅了。
徐波抬手擦她的泪,“翠,让你受委屈了。”
翠翠说:“徐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徐波一听,顿时想起上次周毅雄跟自己说的话,就说:“正好我也有事跟你商量,是关于小栋材的。”
翠翠眨巴下眼睛,“小栋材?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