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看库房里暂时没有危险,领了命便要离开这个要命之地。离开之前,他悄悄打量了一眼,发现那“梁上厉鬼”寄生的绣品似一个普通物件一般被钱掌柜归置在一旁。
看着就像一件最普通的死物一般。
*
坡阳县的县衙离当铺并不远。
江绪出了当铺过了两条街就来到了县衙门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县衙这般近,他端详了巍峨的县衙大门两眼,给自己鼓了鼓劲,准备进去报案。
怎料他刚靠近府衙,就被门口的衙役主动拦下。
“诶诶诶,你干什么的?知道这里是哪吗?”衙役吊儿郎当地说。
江绪没被他的态度影响,一本正经道:“衙役大哥,我是来报案的,江家当铺库房失窃,你们快随我去看看吧!”
“哦。”衙役听言不冷不淡,只当听到江绪路上丢了两枚铜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敷衍道,“行,我记下了,有空会去看的。”
“衙役大哥,我们库房里丢失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若是去迟了,恐贼人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江绪有些着急。
库房的鬼物有修炼之法,拖延日久恐生变故,当铺失窃,江淮准那边也不好交待。
衙役却不知江绪焦虑所在,面对他的催促刻意伸出一只手做出要钱的手势:“县衙里天天案子这么多,你当只有你们店铺需要县衙帮忙?若是个人丢东西县衙就要派人去查探,我们这群兄弟忙得过来吗?”
江绪看到衙役的态度,一呆。
他素来不是很擅长那些个人情世故,但也看得懂衙役的暗示,或者说是明示。
可他哪来的钱贿赂衙役?他的钱还要省下来吃饭科举呢!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就带了十文的饭钱……
不然回去找钱掌柜要点钱?
江绪纠结之时,忽然听到衙门里传来一些声音,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一群衙役簇拥着两位大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江绪以前见过,是县衙的县丞,另一位隐隐是众人之首,面容俊秀、气质不凡,瞧着不过三十岁,留着一把美髯。
江绪看出来了,这应当就是那位坡阳县的新任县令!
在他观察着新县令的时候,这位县令似乎也注意到了江绪,只是他看到江绪的反应却不一般。
只见他瞧见江绪后,瞳孔猛然放大,摸着胡须的手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且令人恐惧的存在。
一时之间,似乎天地褪色,叫县令只能看到江绪一个人的存在,甚至让他无瑕顾及脚下的门槛……
如此导致的后果便是堂堂县令竟在县衙门前摔了个狗吃屎!直接滚下台阶,最后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摔到江绪身前!
“诶呦!啊啊——”
“大人?!!!”
“啊??大人??”
“噼里啪啦——碰!!”
“大人!您没事吧大人!”
一片混乱之中,江绪更呆了。这个发展实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平白无故受了新县令的大礼,江家不会为了平息县令的怒火把他沉塘吧?
太好了,这下他也是鬼,不用再怕鬼了。
江绪已经开始畅想起身后事,准备好迎接县令的怒火。
虽然他全然是一个路人,眼前的乌龙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向来很清楚大人们出糗的时候总是喜欢迁怒旁人。
尤其是见证了他们糗事的人……
可没想到,县令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摔迁怒于他,而是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紧张到发抖地唤道:“拜、拜拜……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