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此刻他只要服下一颗筑基丹,再闭关数月,就有五成把握衝击筑基期。但他却迟迟感觉不到那种“水到渠成”的契机。
“不是灵力不够,也不是神识不足,而是……缺了一点『道的感悟。”顾清喃喃自语。
《枯荣道》既然號称逆天改命的魔功,其筑基的要求自然也远超寻常功法。普通的筑基只是將气態灵力转化为液態,但这门功法要求在筑基之时,在体內构建出一个生生不息的“枯荣轮迴”。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生机与死气在瞬间达到完美的平衡,以此来衝击那一层天道枷锁。
“仅仅靠闭关打坐,哪怕把这翠竹峰的灵气吸乾,也无法完成这种质变。”顾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我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歷练,或者……找到一个拥有极阴或极阳属性的天材地宝作为引子,来打破体內的平衡。”
“极阴……”顾清脑海中闪过苏婉之前提到过的“九阴补天”阵法,以及刘家正在搜集的那些阴毒材料。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扣击声。三长两短,这是他和王虎约定的紧急联络暗號。
顾清神色一凛,挥手撤去密室的禁制,大步走了出去。
洞府外,天色阴沉,似乎又在酝酿著一场大雨。王虎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那身锦缎长袍上沾了不少泥点,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看到顾清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主人!您终於出关了!”王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出事了,那个大消息,打听到了。”
“进来说。”顾清看了一眼四周,虽然有阵法隔绝,但他依然保持著足够的谨慎。
两人进入洞府,月姬正如幽灵般守在內室门口,看到顾清安然无恙且气息更加深邃,她眼中闪过一丝安心,默默退到一旁奉茶。
“说吧,什么情况?”顾清坐在石凳上,接过月姬递来的茶,轻抿一口。
“是关於柳如烟师姐的。”王虎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铺在桌上,“自从您在听风阁那次易宝大会上让我留意刘家的动向,我就发动了『金玉满堂所有的眼线,甚至花重金买通了几个刘家外围的杂役。终於,就在昨天,有个负责给刘家一处秘密庄园送菜的伙计,传回了一个消息。”
王虎指著羊皮纸上的一处標记:“这里,『静月湖。这是刘家在宗门外三百里处的一座私人庄园,平时是对外宣称是刘家长老的避暑之地,守卫森严。那个伙计说,他前几天送菜的时候,隱约听到庄园深处的地牢里有女人的惨叫声,而且……那庄园上空的阴气重得嚇人,连周围的鸟兽都死绝了。”
“静月湖……”顾清看著那个標记,左眼瞳孔微微收缩。三百里,这个距离不算远,但也不在宗门的直接管辖范围內,属於灰色地带,確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还有更確切的消息吗?”顾清问道。
“有。”王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个伙计为了多赚点赏钱,冒死偷了一张庄园內部丟弃的废纸出来。那是……那是丹堂开出的药单。”
王虎又掏出一张残破的纸片,上面沾著些许血跡和泥土,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字跡:“洗髓草、寒阴散、化灵水……”
“这是用来散功和纯化阴气的药物。”一旁的月姬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我在叶家的时候见过这种方子。这是要把修士的一身修为化去,只保留最纯粹的肉身和阴元,是为了……做炉鼎。”
“没错。”顾清放下茶杯,眼中杀机毕露,“看来刘玄机那老东西是真的疯了。他不仅要抓柳如烟,他这是要把她当成一颗『人丹来炼。那个『九阴补天阵法,需要九个纯阴体质的女修作为阵眼,在极阴之日献祭,以此来修补他受损的道基,强行结丹。”
“主人,那我们怎么办?”王虎问道,“现在刘家虽然元气大伤,但那静月湖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听说那里至少有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坐镇,还有一套二阶顶级的防御阵法。我们硬闯的话……”
“硬闯是下策。”顾清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而且,我们不能以青云宗弟子的身份去。宗门现在对刘家的態度虽然曖昧,但毕竟没有彻底撕破脸。如果我们公然袭击刘家庄园,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都会被扣上『残害同门的帽子,到时候执法堂也保不住我们。”
“那……”
“我们以散修的身份去。或者说……以『黑石城復仇者的身份去。”顾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家在黑石城作恶多端,如今遭了报应,有人找上门来寻仇,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这也是我筑基的契机。”顾清站起身,目光灼灼,“那个『九阴补天阵法,既然能匯聚九个纯阴女修的阴元来补天,那自然也能用来……补我。”
“主人是想……”月姬似乎猜到了什么,惊讶地捂住了嘴。
“没错。我要截胡。”顾清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要在刘玄机开启阵法、阴气最重的那一刻,闯进去,杀了主持阵法的人,夺取那股庞大的极阴之力。以这股极阴之力,配合我体內的极阳血气,阴阳衝撞,一举衝破瓶颈,铸就我的完美道基!”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要在刘家的重重包围下,在一位筑基期长老(甚至可能有刘玄机的分身)的眼皮子底下,抢夺阵法果实,这无异於虎口拔牙。但对於顾清来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