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还没完。”顾清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动作熟练而冷酷地割开了王麻子的手腕和脚腕,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紧接著,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在鬼市买来的、已经吸饱了毒血的“血荆棘之种”,直接塞进了王麻子还在流血的伤口里。
“枯荣·催生。”
顾清单手结印,一道充满了生机却又带著枯寂之意的灵力打入种子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看似枯木般的种子在接触到王麻子鲜血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暗红色的荆棘藤蔓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肉,从他的伤口、口鼻、甚至眼眶中疯狂生长出来。短短几个呼吸间,王麻子就停止了惨叫,整个人变成了一具被荆棘缠绕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植物人”。那些荆棘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液和灵力,迅速开出了几朵妖艷欲滴的血色花朵,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这叫『血棘卫。”顾清拍了拍手,看著那具恐怖的傀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它不仅能预警,还能在方圆十丈內形成一道绞杀网。张师兄为了保护大家,自愿献身成为我们的守门人,这份情谊,大家要记在心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著嘴巴,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的队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就连那个独眼龙,此刻也嚇得瘫软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清转过头,目光扫过独眼龙,独眼龙浑身一颤,疯狂磕头:“队长饶命!队长饶命!我什么都没干!我是被逼的!”
“留著你的命,还有用。”顾清淡淡道,“拿起张师兄留下的那些『引兽香,去前面探路。如果在到达碎石滩之前你还活著,我就饶你不死。”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捡那些记號,然后像疯狗一样衝到了队伍最前面,生怕顾清反悔再给他种个什么种子。
有了顾清这雷霆手段的震慑,剩下的队员再无二心,或者说,恐惧让他们只能选择服从。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原本漫不经心的散沙,此刻为了活命,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姜离走在顾清身边,小脸煞白,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顾清,又看看那具被月姬用灵力牵引著、跟在队伍后面的“王麻子”。
“怕我?”顾清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怕……”姜离老实地点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但是……队长杀的是坏人。如果他不死,我们可能都会被引来的妖兽吃掉。爷爷说过,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爷爷是个明白人。”顾清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一个时辰后,队伍终於在日落前抵达了碎石滩。
这里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险恶。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布满了锋利的黑色碎石,几具早已腐烂的妖兽尸骨半掩在泥沙中,散发著恶臭。前方是一条浑浊的河流,河对岸便是万妖山脉的外围森林,黑压压的树林中不时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兽吼。这里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只有几座早已倒塌的烽火台残垣。
“这就是我们的驻地。”顾清站在一块巨石上,环视四周。
“所有人听令!”顾清的声音骤然转冷,“不想死的,立刻动起来!土系修士负责在那烽火台周围挖掘壕沟,深三丈,宽五丈!金系修士负责將这些碎石削尖,埋入壕沟底部!木系修士……”顾清从储物袋中掏出那一大罐从鬼市买来的“尸婴油”和几套阵盘,“跟我来布置阵法。”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弟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顾清则带著月姬,在营地的四个角落分別埋下了“定魂钉”,並用尸婴油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聚阴锁煞阵”。这並非正道的防御阵法,而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魔道困阵。它不是用来挡妖兽的,而是用来把进入阵法的一切活物都变成阵法的养料。
夜幕降临,黑石城外的荒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远处的天边,一轮血红的月亮缓缓升起,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血纱。
“来了。”姜离忽然浑身一抖,那双灰瞳死死盯著河对岸的树林,声音尖利,“好多……好多红色的眼睛……它们在过河!”
顾清站在刚刚修復了一半的烽火台上,左眼早已开启。在他的视界中,河对岸的黑暗里,数百道赤红的热源正在快速移动,它们身形如狼,却背生双翼,行动间无声无息,只有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是一阶中期妖兽——“赤翼血狼”。
这种妖兽群居,生性狡诈,最喜欢趁夜偷袭。而且,它们的数量足有三百多只,其中甚至还有几只体型巨大的头狼,散发著炼气后期的气息。
“三百只……”顾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常情况下,这二十人的斥候队遇到这种规模的狼群,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这绝不是偶然遇到的野兽。顾清在风中闻到了一股极其淡薄的奇异香味——那是王麻子身上那种“引兽香”的高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