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前面就是临安了。。。”
“这么快就到了么?”
在前往临安的官道上,李纲在听到了自己儿子的话语之后,直接从驴车上走了出来,看著远处临安城的轮廓,也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到了。。。这就快到了。。。”
“父亲可是担心?”
李纲之子李宗之此时也是能够明白自己父亲的心意,同时也能够理解自己父亲的纠结。
说实话,作为儿子,李宗之也是有些心疼自己的这位老父亲的。
这一生,当真算得上是起起伏伏,顛沛流离了。
最好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也是位极人臣,身居尚书左僕射兼门下侍郎这种朝堂宰辅的高位。
但不过七十五天之后,就因为杜绝言路,独擅朝政等罪名直接被罢免相位。
之后更是惩罚不断,从最开始的观文殿大学士职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到后面的提举洞霄宫,居住鄂州,再移往澧州然后贬謫为单州团练副使、万安军居住。
而万安军。。。就是那鸟不拉屎的琼州之地!
甚至在大赦天下的时候,他们父子都得了个惟不赦!
其中根源,他们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
那位官家说的很清楚了,什么“杜绝言路,独擅朝政”“二圣朝党与之大者,惟蔡京,次即纲也。”“拥重兵,解太原围,与官属只在怀州,相去千余里,卒无成功”“多掠世俗虚美,以此协比成朋,变白为黑,相附者爭称之”等等诸多罪名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父亲的威望太高了。
自己父亲走了大半辈子,终於走到了大宋之相,可只用了七十五天的时间就让那位官家感觉到屁股下面的位置,似乎有些不稳了。
可是官家哪里会明白,他父亲从来没有眷恋过所谓的相位,他想要的只是大宋安康,他也从来不会是官家的威胁,他。。。
他们父子就算是说得再多,也没有用处了。
如今听说朝廷再次要任用自己的父亲,可是他们父子两个都知道。。。这对於他们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李宗之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只要还活著,那他就一定是官家心头的一根刺。
他的存在,会让官家一直回想当年的陈东、欧阳澈等太学生。
也是他们父子如今这般境遇的根源。
李宗之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陈东、欧阳澈等人带著太学生伏闕,要求高宗罢免黄潜善、汪伯彦,留任自己的父亲。
到底是陈东和欧阳澈两人自己一时衝动了,还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意图彻底激怒官家。
但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父亲也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再继续探討下去了。
因为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们的结局,也改变不了。。。他们在官家心中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两个人才。
他们,都曾经是自己父亲最为中意的两个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