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颗一颗地捡回来,搓干净以后又拿去喂鸡。
而丁慈回去的路上则碰见了热心肠的陈阿翁。
陈阿翁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便关心了一下。
“咋了这是,你们不是上你阿爹家吃饭去了吗?”
长闻哼了声,没理,径直走了。
丁慈抱着孩子停了下来,一脸委屈地说:“让长闻的那个好弟弟给赶出来了。”
陈阿翁听了这话却是不信,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着:“丁郎君啊,你也别怄气,那长柳是我看着他长大的,孩子没坏心眼儿,今天发脾气我估计就是看你嚷嚷着分了家却又总找长阿爹他们要东西,所以心里气不过,你当大哥夫的要大度一点,别总跟小孩儿置气,也别总想方设法的找人家要东要西,慢慢的就会好的。”
“他都十八了,还小孩儿呢?”丁慈瞪着眼反问。
陈阿翁笑笑,回:“那咋了,在我眼里没成亲的都是小孩儿。”
丁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后抱着孩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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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刻,梅姨又来了,这次看着比上次更高兴,还没踏进院子就听见笑声了。
长柳抬头去看他,刚想说话就被她给打断,“我自己进去找你爹他们啊。”
长柳端着簸箕点点头,继续筛着陈谷,但等梅姨走进屋里后他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夹着簸箕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又猫在墙根儿底下听。
“就赶大集那天,怎么样?”
“人家那边都答应了,没事儿的,到时候我领着你们去。”
今天说话声音有点小,他听得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直到夜里准备睡觉了,陆郎君这才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去,坐在床尾小声说着:“赶大集那天我们领你去镇上看看那个小伙子行不,你梅姨说那边已经谈好了,你们在集市上相看两眼,看能不能瞧得上。”
长柳撇了撇嘴,对这种相亲已经很厌烦了,但对上爹爹那充满期盼的眼睛以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爹爹走后他慢慢地躺在了床上,将被子高高拉过头顶,暗中许愿只希望那个男的不要太丑就行。
太丑了的话他可能会吃不下饭,把自己饿坏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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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临赶大集的前两天下午,长柳在家里吃过了午饭,趁陆郎君洗碗的时候跑到灶前从里面掏了两个灰扑扑的土豆揣兜里,然后撒丫子跑了。
“去哪里?”陆郎君在后头喊。
长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路哥儿,家。”
赵时路是他唯一的朋友,比他小三岁,在家那是当牛做马地熬着,就因为他有一个后爹爹。
赵家住在河的下游,一般这个时候赵时路都撅着屁股在河边洗衣裳,他后爹爹接了村里庄子上的活,每天都收罗一大堆脏衣服来洗,赚几个铜板儿。
庄子是大户人家的,里面管浆洗的下人每月月俸都比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苦哈哈干几个月还多。
所以他们不想洗衣裳,就直接外包给了村子里的人,反正主子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只讨好那几个管事的就成。
赵时路他后爹爹心最狠,要价最低,揽的活却最多,反正不是他儿子洗,根本不心疼。
长柳每次过去找他的时候都要隔老远就开始大声喊着,不然吓着了赵时路怕他掉水里。
“你怎么来了呀?”赵时路见着了他高兴得很,起身在衣裳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然后踩着两侧长满了绿苔藓的石梯走上去。
长柳从怀里拿出烤好的土豆,献宝似的给他看,然后塞到他怀里催促着,“快,快吃。”
赵时路在家里总吃不饱,他隔三差五地就偷点东西出来投喂。
不能正大光明的接济是因为之前爹爹请他来家里吃过一顿饭,左邻右舍的人就知道了他在家里吃不饱,这事儿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一会儿就满天飞了。
不出所料,赵时路晚上回去就被他后爹爹撺掇着他阿爹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细长的竹条打在身上,落下去就是一条红印子,打得他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疼得哭爹喊娘,那天晚上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