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这一嗓子,尖锐得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瞬间划破了四合院沉寂的夜空。
“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想偷东西啊你!”
声音落地,中院贾家的灯,“啪”的一声就亮了。
紧接著,就像是连锁反应。
“吱呀——”
“吱呀——”
中院、后院,一扇扇房门接连被推开。
一盏盏昏黄的电灯光,或者微弱的煤油灯光,將院子里照得斑驳陆离。
“怎么了这是?”
“出什么事了?”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
睡眼惺忪的邻居们披著破旧的汗衫棉袄,纷纷探出头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询问声。
前院西厢房门口,閆埠贵还保持著撞在自家酱菜缸子上的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脑子里却依旧是“嗡嗡”作响。
他还没从陈彦那句“刚补完货”的震惊中缓过劲来,贾张氏的叫骂声就如同一道闪电,劈得他魂飞魄散。
完了!
这下全院都惊动了!
他哆哆嗦嗦地想站直身子,可腿脚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一个臃肿肥硕的身影已经从贾家屋里冲了出来,正是贾张氏。
她叉著腰,一双三角眼在黑夜里都透著凶光,死死地盯著閆埠贵,一眼就认出了他。
“好啊!是你!閆老西!”
“我说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绝户!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在院里晃悠,是不是想偷我们家的东西!”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快。
閆埠贵又急又怕,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这是在我自个儿家门口!我起夜!我就是起个夜!”
他急於辩解,可舌头打了结,话说得磕磕巴巴,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在掩饰。
“起夜?”贾张氏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起夜能撞你家酱菜缸子上?我看你就是手脚不乾净!贼心不死!”
这时候,院里的大人物们也都出来了。
中院东厢房,一大爷易中海披著件旧棉袄,眉头紧锁地走了出来。
“都別吵了!大半夜的,像什么样子!”
后院西厢房,二大爷刘海中也挺著个肚子,背著手,官架子端得十足,他最喜欢这种能让他主持公道的场面。
“怎么回事?閆埠贵,你先说!到底怎么了?”
閆埠贵是有苦说不出。
他能怎么说?
说自己是被新邻居陈彦的手段嚇得魂不附体,所以才撞了缸子?
不行!
绝对不行!
陈彦那种手段,要是自己嘴巴不严实,把他的秘密捅出去了,那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