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余苏开始习惯脚下这帮小不点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一棵树,竟然习惯了树荫下有人声鼎沸,习惯了根须旁有炊烟裊裊,习惯了每天清晨被孩童的嬉闹声唤醒……
习惯了作为他们的“树神”,给予他们一点小小的庇护。
余苏从不干涉夏氏的选择。
但既然这些顽强的小傢伙愿意坚守,他也不介意稍作宠溺,为他们清除一些危机。
余苏有这个自信。
在夏氏虔诚信仰的滋养下,他的神魂日积月累地生长,对於地脉灵气的应用越发圆润自如。
他的身躯拔地而起,高达数十丈,枝干盘曲如龙,树冠铺天盖地,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半个部落。
他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初那些巍峨崢嶸的“同族”,几乎达到了凡俗生命的巔峰。
所以,当那股诡异的气息从北方莽林中再次浮现时,余苏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它。
双头毒蟒。
它的气息確实强横,比夏氏曾经遭遇过的任何猛兽都要恐怖。
更准確的说,它已经不属於普通凶鳞,是蛮荒山海孕育出的特殊妖兽。
对於肉体凡胎的夏氏部落来说,这的確是堪称毁灭的威胁与灾难。
但对於余苏来说——
他有十足的把握。
双头毒蟒追逐著鸿率领的狩猎队,越来越近。
两对竖瞳锁死了前方那些狂奔的人影,贪婪与暴虐在其中交织。
夜幕来临,当是饱餐。
它,饿了。
然而,就在巨蟒庞大的身躯衝进部落外围、距离余苏的根系只有十几丈距离的时候——
轰的一声!
地面突然陷落。
巨蟒那粗壮得超乎常理的身躯猛地一沉,半个身子栽进了事先挖掘好的巨大陷坑中。
陷坑底部密密麻麻儘是泛著冷光的锋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巨蟒的鳞片虽然坚硬,但腹部的鳞片终究不如背部那般厚实,几根尖利的锋石头刺穿了鳞甲的缝隙,深深扎进了它的血肉之中。
两颗头颅疯狂地扭动,深紫色的毒雾从巨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陷坑。
余苏清晰地俯瞰著突然的惊变。
他瞬间明白,这个在他庇护下成长的部落,並非要恳求他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