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后,苏念安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感激:“那谢谢明哥,等保险理赔下来,我第一时间还您;要是还不够,就从我的项目款里扣!”裴元明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交完费回到楼上,老太太已经被转入了ICU。ICU有规定,只有在指定时间才能探视,其余时间家属一律不能靠近。隋阳给老太太的儿子留了联系方式,叮嘱他们有消息及时通知,几人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路上,隋阳的手机响了,是陆丞打来的。电话那头,陆丞的声音依旧沉稳:“隋阳,商场这边的事情已经协调好了,也已经向保险公司报案了,就等老太太的病情稳定下来,再办理理赔。只是有点麻烦,我这边失去了和那个品牌的合作关系。”
隋阳心里满是自责,语气愧疚:“对不起啊陆哥,都怪我,给你造成这么大的损失。”陆丞本就是个通情达理的甲方,这次的事情本就有不可抗力的因素,他不仅没有深究追责,还反过来安慰隋阳。隋阳只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眼下,只盼着老太太能平安无事,便是万幸。隋阳此时根本不会想到,陆丞失去了一个客户,可他却差点为此公司倒闭。。。。
苏念安回到家,脱下外套,才发现胸口的淤青比想象中更严重,一大块暗沉的青紫色蔓延在胸口,用手轻轻一按,一阵钝痛传来。他站在镜子前,目光落在自己的伤口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医院里的画面——沈星言抱着周乐瑶的模样,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近,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人。
如果周乐瑶是他的女朋友,那自己又算什么?沈星言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他之前说的出差,是真的吗?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他双手抱着头,缓缓后退,重重地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苏念安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沈星言”三个字,他的手指顿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接了电话,两人会不会又像下午那样争吵?今天这样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好好谈谈,不如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拒接键,随后打开微信,正准备给沈星言发消息说明情况,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沈星言。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再次按下了拒接。
不过两秒钟,一条微信消息弹了进来,是沈星言发来的,只有短短三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怒气:“接电话!”
苏念安看着那三个字,心头一阵发酸,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回复:“我们都冷静一下,再谈吧。”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依旧是沈星言。苏念安的心里又酸又涩,索性将手机调成静音,任由它在床上亮着屏幕、震动着,自己却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疲惫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念安第二天一觉睡到快七点才醒,惺忪地睁开眼,摸过手机瞥了眼时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瞬间晃了他的眼——几十通,竟全是沈星言打来的。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沌,怎么昨晚莫名其妙睡过去了。
苏念安坐起身,晃了下脑袋,超卫生间走去,待洗漱收拾完毕出来就看见桌上摆着冒着淡淡热气的包子,他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软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馅料,他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喊:“妈,你这包子蒸得也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两个。”厨房传来扈容歌温柔的声音。
“妈,还有吗?”
扈容歌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有,给隋阳留出来了。”
“还是妈想得周到!”苏念安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拿起手机给隋阳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隋阳略带沙哑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喂,安安。”
“嗯,醒了没?”苏念安的声音轻快,“我妈蒸了包子,还热着,我给你拿点过去。”
“好。”隋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精神。
挂了电话,苏念安换上外套,拎着装包子的袋子匆匆下楼。
到了隋阳家门口,他按了门铃,开门后熟练地换拖鞋,目光扫过鞋柜旁,赫然瞥见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模样精致小巧,他瞬间心领神会,眼底立刻漾起坏笑,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呦,隋阳,这双粉嫩嫩的拖鞋,该不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隋阳闻言,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着手大声反驳:“你、你穿那双蓝色的!”苏念安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嘿嘿直乐,还故意朝他挤眉弄眼:“可以啊隋阳,速度够快的啊,怎么都不做汇报啊!”隋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急着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来照顾我的,我不是受伤了嘛!”
“噢?”苏念安挑了挑眉,“仅仅是照顾啊?就没有别的什么?”故意把“照顾”两个字拉得长长的,语气里满是调侃,隋阳被问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催促:“你赶紧把包子拿过来!我都快饿死了!”苏念安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包子递过去。
看着隋阳狼吞虎咽地吃完包子,苏念安又拿出消毒液和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伤口喷了消毒液,再用棉签轻轻擦匀药膏,动作细致又轻柔。处理完伤口,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正慢慢复盘着昨天发生的事情,隋阳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只听那边哭着说:“我妈不行了……”
隋阳只觉得浑身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强撑着稳住声音,艰难地回了一句:“我马上到医院!”话音刚落,他便猛地站起身,神色慌乱地就要往外冲。对苏念安说了句“去医院,人不行了!”
俩人不敢有半分耽搁,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医院,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又急促。途中,隋阳拿出手机给陆丞打了个电话,语速飞快地简单说明了眼下的情况,重点询问了保险赔付的相关事宜,得到大致回应后,便匆匆挂了电话,指尖还泛着未散的慌乱。
苏念安坐在副驾上,转头看向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温柔却坚定:“隋阳,没事儿的,咱们没有做错任何事,该做的安全措施都做了,该上的保险也都有,去了咱们就好好说事。该怎么赔偿,都有法律规定,不用慌,有我在。”短短一句“有我在”,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击中了隋阳的心,他的眼圈瞬间红了,鼻尖泛起酸涩。他们俩就是这样,在北漂的那些艰难日子里,相互鼓励、相互扶持、彼此依靠,一步步熬过了所有苦,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从未被打倒过,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情谊,早已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