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无声地笑了一下,像是没能压住那一瞬的反应。下一秒,他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毫无波动的神情。
但巴莉很清楚,如果蝙蝠侠不想让她看出来,他完全可以一直维持滴水不漏的面无表情。他刚刚就是故意的。
“你想多了。”蝙蝠侠说得很平静,语气没有任何破绽,甚至显得相当无辜,“我完全没有提到什么仓鼠滚轮,连想都没想过。”
说这话时,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就那么明晃晃地、在巴莉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看似漫不经心地交叉了手指,像是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藏起一个微小的“十字”。
那是一个已经不太流行的、充满宗教意味的手势:以交叉的手指模拟十字架,说谎者在无声地祈求,将不完全真实的话语暂时从“罪”的范畴中摘出去。
巴莉立刻读懂了这一层含义,忍不住想笑。他在逗她,想让她的心情好一点。那种方式太过“蝙蝠侠”了——他的幽默总是裹着一本正经的外壳,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冒出来一下。这就是他独有的风格。
她假装恼火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行吧,暂时放过你一次。干活的时候叫上我,但尽量别选在我的上班时间。”
当然,巴莉也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她才不会就这么放过蝙蝠侠说她是仓鼠的事情呢。
她已经动用神速力跑到街道上,在路边摘下一朵小小的蓝色花朵,又回到临时总部,轻轻把花插进蝙蝠侠交叉的手指留下的那点空隙里,像是替那个黑色十字补上一点颜色。
做完这一切,巴莉才面无表情地离开,直到跑出哥谭范围才偷笑起来。
巴莉走后,蝙蝠侠低下头,看向指间那朵小小的蓝花。他的手腕微微一动,将它拈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真是孩子气。”他叹息着说。
周末的时候,迪克和巴莉临时决定去野餐。
起因是布鲁德海文难得迎来了一个晴朗的周末午后,迪克恰好也有些空闲,便问巴莉要不要来一次说走就走的野餐。
巴莉欣然赴约,和迪克坐在草地上,边吃边聊最近的事情。
在听到黄衣极速者这条线索后,迪克来了精神:“这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大的进展了!”
“其实也还算不上什么进展。”巴莉无奈地说。这几天她一直在等待程序的提示,情绪从最初的兴奋一点点被时间磨平,如今已经趋于平静。
她一摊手:“目前我知道的,就只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
迪克深沉地点了点头:“上次听到这么有哲理的总结,还是在上次。下次想再听到,就只能等下次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为彼此日渐精进的废话文学水平鼓了鼓掌。
玩笑之后,迪克的目光在巴莉的脸上流连,忽然问:“你会老吗?还是说,你将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
巴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获得神速力的时间不算长,就算是普通人,在一两年内也通常不会出现明显衰老,所以我还没法得出结论。至于寿命,我就更没有答案了。”
迪克说:“想想你的新陈代谢速度吧,你在一分钟内的新陈代谢可能就是普通人几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完成的。”
“我知道,这根本说不通。按照这个代谢速度,我早就应该衰老而死了。”巴莉说,“也许神速力抵消了一切影响,让我既不会老得更快,也不会活得更长。”
她对着三明治嗷呜咬下一口,随口说:“如果真能活到几百岁,我岂不是成了中心城的历史学家了。不,应该说我就是行走的历史书。”
“那样的话,你得时不时来我的坟墓前,给我讲讲你后来遇到的故事。”迪克开玩笑地说,“顺便告诉我布鲁德海文的近况。”
“被你这么一描述,我觉得忧伤起来了。”巴莉抗议道,“连食物都变苦了。”
迪克的话让她忽然意识到,活到几百岁意味着不断目送别人停在某个时刻,而自己继续往前走。
“我的错。”迪克举手投降,立刻换了话题,“你觉得现在这个黄衣极速者和你当年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吗?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两个人,只是制服在传承?”
“我觉得是同一个人,毕竟又不是相隔了几十年。”巴莉说。
“唔,说到制服,那种颜色对调不像是巧合。有没有可能是他抄袭了你的?”迪克说。
“啊?”巴莉没想到迪克已经对她偏袒到不讲道理的程度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人比闪电侠早出现了十几年。”
“谁能确定那一点?”迪克耸了耸肩,“且不说时间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很可能根本不是线性的。说不定他是从未来穿越到十几年前的,或者他无意中穿越到了未来,又带着对闪电侠的记忆回到过去。”
“如果你的理论是对的,凭什么好事只有他独享?我也想穿越,最好是过去,未来也行。”巴莉不甘心地说,“上次我还以为自己觉醒预知能力了呢,结果是不知道哪个坏蛋对我开启了时间循环。”
“小心你的许愿。”迪克说。他咬着薯片,对巴莉投去一个明显不赞同的眼神。
“只是说说而已。”巴莉说,“如果真的要许愿,我得加上充足的限定词,免得被曲解。”
“也许找个律师帮你起草一下?”迪克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