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兔毛大氅裹着的牌位,迈过门槛走出。
祠堂阴冷,孟翎又在地上跪了许久,面色略发白,走路也略带僵硬。
众人大惊失色,康明和路生连忙迎上前。
“拿披风来!”康明喝道。
立即有侍女用最快速度去取了备用的披风,康明飞快接过,和路生一起披在少年的肩上,为他整理好系带、兜帽和披风下摆。
孟翎问:“西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康明点点头:“回少爷的话,下人们早已收拾妥当,皆已运至溪月园。”
“那就好。”孟翎又问路生:“你自己的东西呢?可拿完了?”
路生也点头。
孟翎低声道:“既如此……回去罢,这儿没什么可留念的了。”
孟老爷被侍卫们摁在路边,用抹布堵了嘴。
孟澎一直“唔唔唔”地又打又踹,疯狂挣扎,但侍卫们个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十个孟澎都打不过一个侍卫,挣扎的力道堪比蚂蚁撼树。
孟翎没给孟澎眼神。
他抱着牌位,目不斜视地路过。
人群簇拥着孟翎走远。
等看不见少年的身影了,孟澎才被两个侍卫放开。那会儿,他已经快被摁得手臂脱臼了。
孟澎愤恨欲追,被队尾的几个侍卫拦下。
“孟大人,请留步。”
侍卫队长礼貌但不客气地说,“翎少爷不想见你。他没有别的吩咐,故而我等只是限制你接近。但若是放任你舔着脸凑上前,烦着了少爷,那就是我等的罪过了。”
孟澎恼道:“你是哪家的护院?你可知我是朝廷命官!”
侍卫队长笑了:“卑职是五爷派来保护翎少爷的。”
“五爷?哪个五爷?”孟澎追问。
队长道:“那就不是能告诉你的了。”
说罢,喝令手下列队,追着孟翎而去。
孟澎本以为护院是他在江州的老丈人派来的,结果不是……
他杵在原地,不住思索京城有哪家排行第五的男人如此有权势。
杂乱的思绪像一团揉在一起的毛线。
孟澎刚看到线头的影子,正要去捉,侍卫队长去而复返。
“壮士去而复返,有何指教?”孟澎用嘲讽的语气问。
“指教不敢,只是替翎少爷传话。”
队长不卑不亢地说:“元宵那日,希望孟大人能管好令郎,勿要让他外出尚书府哪怕半步。”
孟澎:“你要我软禁自己的儿子??理由呢?”
队长冷笑道:“翎少爷的命令,要什么理由,你照做就是了!莫要给脸不要脸。”
“你——!”孟澎指着侍卫队长,手指都在发抖。
他官职步步高升,出入都被敬称一声“孟大人”、“孟老爷”。
这么不讲理不客气的命令语气,他已有十几年没有听过了。
队长没理他,转身走了。
尚书府外。
马车还停在原地。
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大阵仗,碍于侍卫大哥们杀气十足,刀剑可不长眼,没有一个敢走近凑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