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逼上绝路从何谈起?政府哪里亏欠了他们?”
陈岩石脸色一僵,语气稍缓,但指向窗外。
“那……那现在还在厂区里守著的那一百多號人呢?
他们难道就不是大风厂的人了吗?他们的权益就不管了吗?”
江临舟似乎早有预料,从容地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就是我要明確的第二个概念。
陈老,请看,这是市场监管局出具的《大风服装厂股权登记及变更信息查询结果》。”
说著他將文件翻到关键一页,指给陈岩石看。
“白纸黑字,清晰写明,目前留在厂区的,是早期持有大风厂40%股权的股东。
“员工,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保护,拿的是劳动补偿;
股东,受《公司法》规范,主张的是投资权益。
他们与已安置的员工,是截然不同的法律主体。
他们的问题是《公司法》范畴內的股权资產权益问题,不是生存权问题。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权利和义务有著本质区別。
我们不能,也绝不能混为一谈。”
陈岩石被这精准的法律区分噎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好,就算他们是股东!
他们的股权价值呢?他们的投资呢?就和这块地绑在一起!
你们不让变更土地性质,就是让他们的投资打水漂!”
江临舟目光一凝,从书架中拿出一本印有国徽的法律文本,《国家公司法》单行本。
“陈老,那我们就谈谈《公司法》。”
他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按在封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我请教下您,您是老检察长。
翻遍这本《公司法》,能不能找出一条,哪怕只有一款、一项,规定了『股东的投资只能盈利,不能亏损?
规定了『政府必须无条件確保股东资產升值,甚至要通过变更公共土地规划来为他们的投资风险兜底?”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在办公室里迴荡。
陈岩石张了张嘴,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这个最基本的经济和法律常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歪词解义。”
江临舟对陈岩石没有让步。
“这不是强词夺理,这是市场经济和法治社会的基石!”
江临舟接著从书架抽出两本法律范本。
“土地属性的规划和变更权,是《国家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明確授予地方政府的法定职权!
这是公共权力,其决策必须基於城市的整体规划、功能布局和全民公共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