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三秒。
砰。
榴弹划出一道拋物线钻进直升机敞开的右侧舱门。
爆炸在机舱內部炸开,火光从两侧舱门同时喷涌而出。
加特林射手被衝击波从舱门拋出来,四肢在空中无意义地挥舞著摔进漆黑的海面。
直升机的尾翼被炸断,旋翼的转速急剧下降。
机身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像一只失控的陀螺朝港口南侧的货柜堆场坠落。
苏澈站起身。
他的呼吸粗重,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肋骨折断的地方在之前的翻滚中错位了,每一次呼吸都像针扎。
但他站得很稳。
直升机砸进货柜堆场,残骸在惯性推动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火花轨跡,然后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残骸中升起,將整个港口南侧照得如同白昼。
苏澈抬手按住左胸下方那道被货柜铁皮划开的长长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黑了他整条左臂的衣袖。
他转过身重新朝货柜办公区的废墟走去。
废墟还在燃烧。
扭曲的摺叠桌碎片散落在焦黑的水泥地上,亨德森蜷缩在翻倒的摺叠椅旁边,汉默森则被压在加特林机枪的残骸下面,双腿已经完全被炸烂。
两人都被衝击波波及,但都还活著。
汉默森的下半身埋在扭曲的金属残骸里,他用仅剩的力气抬起右手,朝苏澈竖了个中指。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灰色眼睛里的光芒缓缓熄灭。
亨德森看到汉默森死了,开始用两只手肘撑著地面往回爬。
他爬过燃烧的货柜碎片和散落的弹壳,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背部被血浸透,拖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印跡。
苏澈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血还在流。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亨德森爬行的背影,手指搭在扳机上。
砰。
亨德森的右腿膝盖上多了一个弹孔,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停,仍然继续用手肘撑著地面往前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