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的柑橘林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熟透的果实偶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三,你当初说过,不能硬杀。”
金载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说过。而且现在比当初更难。苏澈在洛杉磯的地位已经稳固了,手上有钱、有人、有地盘。他的人现在可以在工地里搬砖,也可以瞬间放下铁锹端起衝锋鎗。我们动的不是黑帮,是一个兵民一体的组织。”
王爷將茶盏重重搁在藤几上,茶水溅出来,在木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你说怎么办?我金载振从北平移居海外几十年,手里握过的兵马钱粮不输给他一个毛头小子。可如今呢——十三鹰死了,白老虎死了,秋田一狼死了,连我养了半辈子的死士都死绝了!难道我堂堂大清皇族后裔,要在这个破农场里躲到老死?”
“二哥,我看我们要请人了。”
金载鉉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爷能听见。
王爷转过头,看著三弟那张被岁月磨得稜角分明的脸。
“请什么人?”
“金家的底牌。五十年前父亲埋在北美的那支线。”
王爷的手指停在了茶盏边缘。
“你是说——他们?”
金载鉉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放在藤几上。
盒子上刻著一个烫金符號,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木料被磨得油亮。
王爷盯著那个符號看了很久。
廊下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连柑橘林里的乌鸦都不叫了。
“父亲当年说过,除非金家面临覆灭之灾,否则不许动用那支线。”
王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父亲当年还说,那支线一旦启用,就不再受金家控制。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可能连我们的面子都不给。二哥,你觉得现在离覆灭之灾还远吗?三百死士全死了。粘杆处只剩总管一个人。山口组在北美分部被连根拔起。洛杉磯所有的帮派都奉苏澈为王。你要是觉得这还不叫覆灭之灾,你告诉我什么叫。”
王爷一把抓起檀木盒子,手指在满文符號上来回摩挲,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然后他停了手。
“动用那支线,需要三样东西——父亲的亲笔信、金家家主的扳指、以及你我兄弟二人的共同授权。”
金载鉉从怀中又掏出一封泛黄的信封,放在盒子旁边。
“父亲的亲笔信,我一直隨身带著。”
王爷盯著信封上的火漆印,从右手拇指上取下一枚墨绿色的玉扳指。
扳指內侧刻著一行字,那是金家歷代家主的信物。
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藤几上,月光透过廊檐的缝隙照在上面,將满文符號映得忽明忽暗。
“老四呢?”
王爷忽然问。
“要不要通知老四?”
金载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四弟自从改姓之后,就和金家断了往来。他在东海岸经营他自己的產业,连你上次寿宴都没来。通知他也没用,他不会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