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前世的某些记忆,那些关於战爭、关於生死的记忆。
“硫磺岛——你父亲活著回来,不容易。”
芽衣抬起头,眼中似有泪光:“他活著回来了,但五年前去世了。”
“抱歉。”
“没关係。苏先生去过硫磺岛吗?”
苏澈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片黑色沙滩的画面。
“去过。那里的沙子是黑的,全是火山灰。岛上还有当年挖的地道,藏在灌木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芽衣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听一个久违的故事。
“你讲的比书里生动多了。”
她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书里都是冷冰冰的数据,你讲的是活的。”
“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苏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系统没有任何警报。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店店员,或者公司文员。
“苏先生谦虚了。”芽衣双手托腮看著他,“能记住细节的人,要么是亲歷者,要么是天才。你是哪一种?”
苏澈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父亲以前也是这样。”芽衣自言自语般说道,“我问什么他都不说,只是笑。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说出来,比不说更难受。”
苏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她的话触动了他心里某根弦。
前世作为僱佣兵,今生从港岛杀到北美,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那些事,他从不跟晓晓说,也不跟任何人说。
“你父亲很爱你。”
苏澈放下咖啡杯,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不爱你的父亲,不会选择沉默。”
芽衣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用勺子搅动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情绪。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迅速擦了一下眼角,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失態了。”
苏澈递过一张纸巾。
“没什么。”
咖啡馆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老爵士,萨克斯声慵懒地铺满整个空间。
芽衣整理好情绪,重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