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外面。小老虎站在花园里,看著那片被烧焦的草坪。那几只乌鸦还在废墟上盘旋,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著紫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老虎转过身。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是小老虎的特別助理,阿尔贝托。
“先生,有人想见您。”小老虎看著他。“谁?”
阿尔贝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小老虎接过来,低头一看——白底黑字,只印著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洛根。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什么人?”
阿尔贝托压低声音。“他说他是王爷的人。”
小老虎的眼睛眯了起来。王爷。他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从四九城逃到北美,王府里养著一批亡命徒,手底下有粘杆处,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在哪?”
阿尔贝托侧身让开。“在门外。”
小老虎走出花园,走到庄园大门外。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关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车门打开,管家走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睛很亮,像两颗藏在深井里的星子。
“白老虎先生,节哀顺变。”他微微欠身。小老虎看著他。“你找我什么事?”
管家直起身,看著小老虎。“我们家王爷想见你。明天,葬礼之后。”
小老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家王爷?”
管家点头。“正是。”
小老虎沉默了很久。父亲和那个王爷有来往,他听父亲提起过。他们合作过几次,白老虎帮王爷运过货,王爷帮白老虎杀过人。谈不上朋友,也谈不上敌人,是利益关係。
“什么事?”
管家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小老虎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苏澈的脸,年轻,斯文,平静。
“王爷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管家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老虎看著那张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写著一个地址。他抬起头,看著管家。管家微微欠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缓缓升起,那张脸消失在深色的玻璃后面。轿车发动,驶离庄园。
小老虎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手里还捏著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洛杉磯西区,白老虎庄园。第二天,葬礼。
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阳光透不过来,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铅灰色中。花园里的草坪被重新修剪过,那些被烧焦的坑被填平了,铺上新的草皮。但草皮是刚从別处挖来的,顏色不一样,青一块黄一块,像一块打了补丁的破布。
几百个人站在花园里,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有的头髮花白,有的正值壮年,有的还是少年。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不是悲伤,是愤怒。有人低著头,有人攥著拳头,有人咬著嘴唇。
玛格丽特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上戴著黑色的网纱帽。小老虎站在她旁边,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白狼站在他们后面,刀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维克多站在角落。
神父站在棺材前,手里捧著圣经。“尘归尘,土归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迴荡,混著风声和乌鸦的叫声,像一首跑调的輓歌。
棺材缓缓降入墓穴。玛格丽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老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几百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棺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神父合上圣经。玛格丽特弯腰,抓起一把土,撒在棺材上。“砰。”泥土打在木头上,声音很闷。她直起身,转过身,对著那些人。
“后天,所有人到这里集合。商量怎么报仇。”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烧著火。
洛杉磯西区,王爷山庄。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