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从掩体后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码头外面跑。
有人被绊倒,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有人扶著受伤的同伴,一步一瘸;有人扔掉枪,只求跑得快一点。
阿布兹端著衝锋鎗,走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掩护那些人撤退。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擦著他的皮衣,打在码头的混凝土地面上,碎石飞溅。
他的腿在发抖,肺像要炸开一样,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来,那些人就全完了。
码头上,几辆破旧的汽车还停在那里,车门开著,发动机还在转。
阿布兹衝过去,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上车!快上车!”
剩下的人像疯了一样往车上挤。
有人从车窗爬进去,有人趴在车顶,有人掛在车门外面。
阿勇坐在副驾驶座上,脸白得像纸,手臂上中了一枪,血在流,但顾不上。
小胖缩在后座,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著什么,听不清。
阿布兹猛踩油门,汽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衝出去。
身后,枪声还在响,子弹追著他们,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后窗玻璃碎了,碎片飞进车厢,划破了小胖的脸。
他尖叫一声,抱著头缩在座位下面。
汽车衝出码头,拐进一条窄巷子。
身后,那些黑色轿车没有追上来。
阿布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码头越来越远,枪声越来越小,雾气把一切都吞没了。
他鬆了口气,方向盘一打,拐进另一条巷子。
又拐了几个弯,確认没有人跟踪,他才把车速降下来,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浸透了,皮座椅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阿布兹哥,你受伤了。”阿勇说。
阿布兹没有说话,只是咬著牙,继续开车。
凌晨六点。
天边还没有亮,雾气从海上涌进街道,把整片圣佩德罗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中。
街灯还亮著,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
阿布兹把车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下。
这是苏澈的临时住处,在一条更偏僻的巷子深处,四周是废弃的仓库和倒闭的工厂,白天都没什么人,晚上更是鬼影都不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