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庙街。
晚上八点。
这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夜市刚刚开始,整条街灯火通明。
卖小吃的摊档前排著长队,蒸肠粉的热气升腾,鱼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炒栗子的甜香瀰漫在空气里。
行人摩肩接踵,有拖家带口的本地人,有挎著相机的游客,有手牵手的年轻情侣。
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笑声、討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庙街的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街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买东西的人停住了。
那些正在说笑的人闭上了嘴。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街口,黑压压涌进来一群人。
至少四十个。
清一色的壮汉,穿著花衬衫或黑色短褂,手里拿著傢伙——砍刀、铁棍、还有枪。
长短枪都有。
黑星、左轮、还有几把衝锋鎗。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胸口纹著一只下山猛虎。
丧坤。
他走在最前面,右手端著一把汤姆逊衝锋鎗,枪口朝天。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疯狂的兴奋。
“噠噠噠噠——!”
他扣动扳机。
衝锋鎗的咆哮撕裂了庙街的喧囂。
子弹打在天上,看不见,但那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啊——!”
尖叫声四起。
行人四散奔逃。
小贩扔下摊子就跑,蒸肠粉的炉子被撞翻,热气腾腾的水洒了一地。
卖鱼蛋的锅被打翻,滚烫的油溅得到处都是。
有人摔倒,被人踩过去。
有人抱著孩子,拼命往巷子里跑。
有人躲进店铺里,哆嗦著拉下捲帘门。
整条庙街,瞬间变成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