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
肥波斟酌著措辞,“那孩子才六七岁,什么都不懂。他长大以后,会记得今晚的事吗?会想报仇吗?”
苏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会。”
肥波愣了一下。
“你確定?”
“我確定。”
苏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
肥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澈继续说: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他看著肥波的眼睛。
“波哥,你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肥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懂了。”
他没有再问。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澈一眼。
那个坐在柜檯后的年轻人,正低著头记帐。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看起来人畜无害。
像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老板。
肥波摇摇头,走了。
——
庙街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夜市摆起来了,从街头到街尾,密密麻麻的摊档,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日用品的、卖盗版唱片的,应有尽有。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煎炒烹炸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喧囂。
但在这喧囂之下,有一种暗流在涌动。
砵兰街那边,已经打了两架。
潮州帮十几个拿著砍刀的壮汉,衝进一家原本归黄金炳管的麻將馆,见人就砍。
三个看场的被打成重伤,送去了医院。
庙街这边,也来了几个陌生人。
他们穿著花衬衫,叼著菸捲,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凑到摊档前,跟摊主说几句话。
那些摊主的脸色都不好看。
但他们不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