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他们是在为她拼命。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希望的復仇,为了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寡妇。
为什么?
她想问,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因为阿豪。
阿豪活著的时候,对他们好。
带他们赚钱,帮他们摆平麻烦,在他们最难的时候拉他们一把。
现在阿豪死了,他们欠他的,得还。
这就是江湖。
不讲道理,只讲情义。
——
晚上九点。
庙街的夜市最热闹的时候。
哑七带著阿武和丧辉,从后门离开。
谢婉英站在窗边,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她坐回床边,拿起那把上了膛的黑星,放在膝盖上。
等著。
等著那声枪响。
等著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或者自己派出去的人,活著回来。
或者,都回不来。
——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
窗外,庙街的方向,灯火通明,喧囂依旧。
没有人知道,在离那条热闹街道几百米的地方,有四个人正在等待一场杀戮。
谢婉英闭上眼睛。
她想起阿豪。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码头边,浑身是血,手里还握著刀,但对她说“別怕”。
想起他带她离开那个窑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给她煮第一碗麵,面煮糊了,但她说好吃。
想起他抱著刚出生的儿子,笑得像个傻子,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她从来没过过好日子。
小时候被卖,年轻时候被糟蹋,好不容易遇到阿豪,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结果他又死了。
她恨。
恨那个杂货铺老板。
恨那个杀了阿豪的人。
恨得想把他千刀万剐,恨得想亲手把他的心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