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她。
他还想要地盘、想要钱、想要在这乱世里出人头地。
这些欲望像火一样烧著他,从昨晚烧到现在,烧得他浑身滚烫。
可刚才,当他看到那个男人牵著小女孩的手、弯腰替她整理书包时——
那火突然就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心虚。
他突然想起阿豪。
想起十年前,阿豪第一次带他去码头扛包,拍著他的肩膀说:
“大文,咱们是兄弟。”
兄弟?
他昨晚睡了大嫂。
他今天来踩点,准备杀一个惹不起的煞星。
他真的是阿豪的兄弟吗?
陈大文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能不能为阿豪报仇?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茶餐厅的伙计来收桌子,客客气气地说:
“先生,我们要午市了,您看……”
陈大文猛地站起来,扔下茶钱,大步走出门。
他没有回新填地街。
他往反方向走,越走越快,像在逃离什么东西。
阳光很好,照得整条庙街亮堂堂的。
他走在人潮里,被人撞了肩膀也不停。
他只是走。
一直走。
走到一条没有名字的巷子深处,靠著墙,大口喘气。
然后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很久,很久。
巷子尽头,一个穿黑色皮衣的身影静静站著。
沉默如刀。
他看著蹲在墙角发抖的男人,没有动。
几秒钟后,他转身离开。
步伐平稳,像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