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在滑向深渊。
可她无路可走。
陈大文从床上坐起身,披上衬衫。
他没有睡。
刚才那一切……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已经发生了。
他看著身边熟睡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欲望满足后的饜足。
是恐慌。
他碰了大嫂。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道上就没法混了。
可是……
他想起谢婉英刚才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手下。
不是看兄弟。
是看男人。
他陈大文,跟了阿豪十一年,终於被当男人看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碰过她。
这双手,很快也要去杀人。
杀那个杀了阿豪的人。
杀那个杂货铺的老板。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
“苏澈……”
他念著这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
“你等著。”
窗外,天快亮了。
新填地街的清晨,总是从很远的地方开始。
先是对麵茶餐厅的伙计拉开捲帘门,哐当一声,惊起檐角打盹的麻雀。
然后是蒸笼的热气,鱼蛋的油香,送报工的单车链条声。
最后是那些睡在天桥底下的流浪汉,裹著破棉被,慢吞吞爬起来,开始新一天的生计。
陈大文从唐楼后门溜出去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低著头,把衬衫领子竖起来,快步穿过巷子,消失在早市的人潮里。
没人注意到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赶早市的街坊。
没有人知道他刚从大嫂的床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