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冰凉。
他的掌心滚烫。
“英姐。”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放心。”
他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豪哥的仇,我一定报。”
他顿了顿。
“那个人……我帮你杀。”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闪了两下,亮了。
昏黄的光斜斜照进窗缝,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光影边缘,那件絳紫色的睡袍静静堆在地上。
像褪下的蝉蜕。
像焚烧过后的纸钱。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婉英睁开眼睛,看著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陈大文在她身边沉沉睡去,呼吸沉重。
他没有走。
她也没有赶他走。
她只是平躺著,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下来,没入枕头里。
她没有伸手去擦。
她想,原来这就是妓女的感觉。
那些年被阿豪从窑子里救出来时,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事出卖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
有些誓言,不是用来守的。
是用来打破的。
她转过头,看著床头柜上阿豪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还在笑,永远都在笑,不知道他的女人此刻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谢婉英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像梦囈:
“阿豪,你再等等。”
“很快就好了。”
窗外,路灯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