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火了!快出来!快!”
“秦姐!快带著孩子出来!”
“刘大妈!阎大妈!快跑啊!”
哭喊声、尖叫声、砸门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將死寂的夜晚彻底撕裂。
秦淮茹被砸门声和外面冲天的火光惊醒,嚇得魂飞魄散。她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棒梗,另一手拽起惊醒后哇哇大哭的小当,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就衝出了屋子。
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中院的灵棚完全被火焰吞没,白布幔子烧成了灰烬,棺材板在火中噼啪作响。前院和后院的几处房屋也燃起了大火,火舌舔舐著墙壁和屋顶,木质的门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热浪灼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往这边跑!快!”一个联防队员拉著秦淮茹,朝院门口方向跑去。
院子里,刘家二大妈和儿子刘光福、阎家三大妈和女儿阎解娣、儿子阎解放,阎解旷,以及另外几家还活著的住户,也都哭喊著、搀扶著,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口涌去。
场面彻底失控了。
联防队员们虽然想维持秩序,但火势太大,浓烟太呛,人群太乱,他们根本控制不住。
水井边,几个队员拼命打水,但一桶桶水浇在熊熊大火上,就像杯水车薪,瞬间被蒸发,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行!火太大了!挡不住了!”
“撤!所有人撤出去!”
“保护住户先撤!”
班长嘶声下令,自己也衝到人群最前面,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火星和掉落物,护送著惊惶失措的住户们往院门口冲。
院门口,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去,衝到了外面的胡同里。
胡同里同样一片混乱。附近被惊醒的居民也跑了出来,看到九十五號院冲天的火光,都嚇得目瞪口呆,有的帮著接应逃出来的人,有的跑回家拿水桶脸盆想要救火,更多的人则是站在远处,惊恐地看著,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爷!怎么又著火了?!”
“这是要烧光啊!”
“里面的人呢?都跑出来了吗?”
“不知道啊!太乱了!”
周队和张主任是在十分钟后赶到现场的。
他们住在附近的街道办临时宿舍,被冲天火光和嘈杂声惊醒,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当看到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的四合院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张主任声音发颤,“不是有联防队守著吗?!怎么会著火?!”
周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熊熊燃烧的院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凶手乾的。
一定是凶手乾的。
用燃烧瓶,远程纵火,製造混乱。
目的……是什么?
杀人?灭口?还是……製造恐慌?
“快!组织救火!通知消防队!”周队大声吼道,同时冲向乱成一团的人群,“院里的人都出来了吗?!有没有人还在里面?!”
没人能回答他。
太乱了,根本没法统计。
逃出来的人挤在胡同里,惊魂未定,哭喊声、咳嗽声、呼叫声响成一片。有的人衣服被烧焦了,有的人脸上手上被燻黑了,还有的人光著脚,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秦淮茹抱著棒梗,牵著小当,挤在人群里,看著身后已经完全变成火海的“家”,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