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恩点点头,“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把事情摆平。这段时间,你和富贵都安分点,不要有任何动作。尤其是富贵,让他把嘴巴闭紧,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我明白。”王鹤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父亲在,她感觉有了主心骨。
“另外,”王恩补充道,“你回去后,把家里彻底清理一遍。所有和李怀瑾有关的东西,信件、照片、笔记、甚至他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一件不留。”
“全部?”王鹤有些不舍。
“全部。”王恩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现在不是念旧情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得狠得下心。”
王鹤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好,我听您的。”
父女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王鹤才起身离开。
送走女儿,王恩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复杂。
女婿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这个做岳父的,不仅要帮著擦屁股,还要提防著不被拖下水。
这世道……
他嘆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但愿,这场风暴,能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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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附近的街市。
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暗。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步履匆匆,想在天黑前赶回家。寒风凛冽,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更添几分萧瑟。
赵铁柱推著一辆借来的三轮车,车斗里装著一摞白布、几刀黄纸、几捆香烛,还有一口新买的小铁锅——都是许家办丧事需要的东西。他是前院赵家的大儿子,二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在街道办的运输队干活,力气大,人也实在。许家老两口哭得死去活来,没人张罗后事,街道办张主任就安排他去帮忙採买。
赵铁柱心里其实也怵得慌。许大茂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还要去给他买丧葬用品,总觉得晦气。但张主任发了话,他不敢不去。
他蹬著三轮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想抄近路回四合院。
这条街两边大多是些关闭的店铺和后墙,平时人就少,这个时间点更是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铁柱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想快点离开这条阴森的小街。
就在这时——
迎面走来一个人。
穿著深蓝色的工装,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匆匆,像是急著赶路。
两人一个骑车,一个走路,眼看就要在狭窄的街道中间错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瞬间,那个行人似乎脚下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直直地朝著赵铁柱的三轮车撞了过来!
“哎!小心!”赵铁柱下意识地捏闸,同时往旁边躲闪。
但那个行人的动作太快,或者说,太“巧”了。
他“恰好”撞在了三轮车的车把上,身体一歪,手“无意中”碰到了赵铁柱胸口!。
接触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铁柱只觉得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有点痒,有点麻。
他站稳身形,皱著眉头看向那个撞他的人:“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看著点!”
那人低著头,帽檐压得更低,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住,对不住,赶时间。”
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
说完,他也不等赵铁柱反应,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另一头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