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著他。
几秒钟后。
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痛苦和扭曲的表情。他想张嘴,却喷出了一口血沫。他伸手想去拔那枚钢钉,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他仰面倒下,“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眼睛还睁著,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一丝终於解脱的茫然。
血,这才缓缓地从钢钉周围渗出来,染红了他胸口的棉袄。
苏澈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许大茂的眼睛。
然后,他开始检查许大茂身上的东西。
腰间那把打空了子弹的五四式手枪,苏澈拿起来看了看,成色很新,应该是李怀德或者李怀瑾给他的。弹匣是空的,但许大茂身上应该还有备用的子弹。
苏澈在他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备用弹匣,还有一些零钱和粮票。
他把手枪和弹匣收好,又去解许大茂自行车后座上的那个帆布包。
包很沉,用麻绳捆得结实实。
苏澈用匕首割断麻绳,打开帆布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捆“大团结”——十元面额,每捆一千张,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五捆,也就是十五万!
旁边还有一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一共二十根,每根大约一两。
除此之外,还有几块手錶、一些票据,以及几封没有拆开的信。
苏澈把现金、金条、手錶、票据全部拿出来,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更大的帆布包里。那几封信,他拆开看了看,是李怀瑾的家人写给那个“姓王的亲戚”的,內容无非是“东西送到,速速处理,以后联繫”之类的暗语,没什么价值。苏澈把信撕碎,隨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许大茂的尸体。
想了想,他走过去,把尸体拖到旁边一个废弃的砖窑洞里,用一些碎砖和杂草稍微掩盖了一下。虽然瞒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然后,他推起许大茂那辆自行车,检查了一下——车况还不错,能骑。
他把装满財物的帆布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翻身骑上车,朝著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蹬去。
风吹过荒野,捲起尘土和枯叶,很快掩盖了地上的血跡和挣扎的痕跡。
远处,那几户农家依旧炊烟裊裊,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呱呱”叫著,为这片荒凉的田野,增添了几分悽厉和不安。
苏澈骑著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他下一个目的地,不是城西的旅社。
而是城南,另一处他早就准备好的、更加隱蔽的落脚点。
许大茂死了。
名单上,又少了一个。
但苏澈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李怀瑾的家人还在,那个“姓王的亲戚”还在,四合院里剩下的人还在,黑市里那些新上位的大佬还在,公安內部可能存在的“內鬼”还在……
血债,还没偿清。
他的路,也还没走完。
但至少今天,他收穫颇丰。
十五万现金,二十根金条,加上之前从李怀德、李怀瑾、常四那里缴获的,他现在手里的財富,已经足够他和妹妹舒舒服服地过好几辈子了。
但这还不够。
他不仅要活著,还要让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
苏澈的目光,投向远方四九城模糊的轮廓,眼神冰冷而坚定。
风暴,还在继续。
而他,依旧是那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