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经过常四案和李怀瑾案后,公安对枪枝弹药的管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程度。黑市上就算有货,也没人敢轻易拿出来交易。
“行,谢了。”苏澈不再多问,把两套假证件小心收好,转身离开小巷。
他没有立刻离开黑市,而是又逛了几个摊位,用现金买了一些耐储存的压缩饼乾、几盒火柴、几卷绷带和消炎药同样是黑市常见的“战备物资”,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和几根结实的麻绳。
这些东西,加上之前从常四、李怀德、李怀瑾那里缴获的武器和物资,足够他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了。
採购完毕,苏澈背著明显沉重了一些的帆布包,准备离开。就在他走到黑市边缘,准备拐进一条更黑暗的胡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別跑!”
“拦住他!公安!”
几声呵斥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澈眼神一凛,没有回头,加快脚步,闪身躲进了旁边一个堆放破木箱的角落阴影里,屏住呼吸。
很快,几个穿著便装但动作迅捷的男人追著一个慌不择路的黑影从巷口跑过。黑影手里好像还抓著什么东西,跑得跌跌撞撞。后面追的人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就拉近了距离,一个飞扑,把黑影按倒在地。
“老实点!”
“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一阵挣扎和呵斥声后,黑影被戴上了手銬,从地上拽起来。手电光照过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手里攥著一个小布包,已经被扯开,露出里面几块银元和几张粮票。
显然,是个在黑市做小额交易、被便衣盯上的倒霉蛋。
“带走!”领头的便衣挥挥手。
年轻人被押走了,黑市里原本还在交易的人群像受惊的鸟兽,瞬间四散,钻进了各个角落和巷子。油毡棚子里的摊主们也动作麻利地收起东西,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热闹”的黑市,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破摊位和满地垃圾。
苏澈依旧躲在阴影里,没有动。
他知道,公安的便衣可能还在附近,等著抓“漏网之鱼”。
果然,过了几分钟,又有两个穿著普通衣服但眼神锐利的男人从巷口慢慢走过,手电光在周围的角落里扫射。
苏澈的身体贴紧了冰冷的墙壁,帆布包被他轻轻放在脚边,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把白朗寧的枪柄。
如果被发现……
所幸,手电光只是从他藏身的角落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两个便衣低声交谈了几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確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苏澈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背起帆布包,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没有直接回城西的旅社,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不时停下来倾听身后的动静,確认没有被跟踪。
最终,他来到城南靠近城墙根的一片荒地。这里以前是片乱坟岗,后来平整了一部分,但依旧荒芜,很少有人来。
苏澈找到一处半塌的砖窑,钻了进去。
窑洞里很黑,但苏澈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摸黑走到最里面,搬开几块鬆动的砖头,露出一个不大的空洞——这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个隱秘藏物点。
他把帆布包里大部分东西——压缩饼乾、罐头、药品、匕首、麻绳,以及那两套新买的假证件,都放了进去,只留下一些现金和少量必需品。然后又从空洞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里面是之前藏在这里的部分金条。
把东西重新分配好,藏好洞口,苏澈这才离开砖窑,再次融入夜色,朝著城西旅社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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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夜更深了,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寒风中散发著惨白的光,把那些被炸坏的房屋和残破的灵棚映照得更加阴森。
联防队员们两人一组,在院子里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也带著一种程式化的疲惫。连续多天的警戒,让这些原本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们也有些撑不住了。眼神不再锐利,脚步变得拖沓,甚至有人偷偷靠著墙根打盹。
秦淮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