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和张主任站在中院,看著井然有序(或者说严密控制)的场面,稍微鬆了口气。
“这样应该能顶一阵子。”周队低声道,“凶手再厉害,总不可能强攻一个有一百多人、几十条枪把守的院子。”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周队长,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么多人吃住都在院里,开销太大,街道办也撑不了多久。而且,院里的住户情绪不稳定,时间长了容易出事。”
“我知道。”周队嘆了口气,“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白组长说了,凶手很可能还会对院里的人下手,我们必须確保他们的安全,直到抓住凶手为止。”
“那……大概需要多久?”张主任问。
周队沉默了。
多久?
他不知道。
苏澈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根本抓不住。现在又有了钱和武器,更是如虎添翼。要抓他,谈何容易?
“先稳住局面吧。”周队最终只能这么说,“等白组长那边有了突破,再说。”
张主任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能做的,就是配合公安,维持好这个院子的秩序,別在自己任上再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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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四九城的黑市,却因为常四的死,掀起了惊涛骇浪。
消息是在凌晨时分悄悄传开的,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听说了吗?常四爷……没了!”
“真的假的?昨晚还好好的……”
“千真万確!在城西棚户区那间老窝里,被人端了!连他在內,一共六个,全死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还能有谁?南锣鼓巷那个杀星!苏澈!”
“我的老天爷……常四爷手下那么多能人,就这么被……”
“听说连疤瘌眼都死了!那可是常四爷手下第一號狠人!”
黑市的各个角落,赌场、废品站、暗窑、私货交易点……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议论,脸上带著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常四盘踞黑市多年,势力庞大,手下控制著不少赚钱的买卖。现在他死了,他留下的那些地盘、生意,就成了无主之物。
短暂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些野心勃勃的傢伙,开始蠢蠢欲动。
城南,常四名下最大的地下赌场。
天还没亮,赌场里就挤满了人。不是来赌钱的,是来“谈判”的。
三拨人马,各自占据赌场一角,虎视眈眈。为首的三个人,都是黑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东城的“九指黄”,西城的“疤脸刘”,还有北城的“黑皮”。
“常四爷刚走,尸骨未寒,你们就急著来抢地盘?”九指黄阴惻惻地开口,他右手缺了一根食指,是早年跟人火併时被砍掉的。
“尸骨未寒?”疤脸刘冷笑一声,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黄老哥,咱们这行,什么时候讲过情面?常四在的时候,咱们敬他三分。现在他死了,这赌场,还有他那些废品站、私货线,自然是谁有本事谁拿!”
“没错!”黑皮是个黑壮汉子,脾气火爆,“少他妈废话!按老规矩,划下道来,谁贏了归谁!”
三拨人剑拔弩张,手都按在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不是刀就是枪。
赌场里其他小嘍囉大气不敢出,生怕一言不合就血溅当场。
类似的场景,在常四控制的其他几个关键地点同时上演。
废品收购站,两伙人为了爭夺控制权,已经打了一架,伤了七八个。
几条隱秘的私货运输线,也被几个早就眼红的势力盯上,暗中较劲。
整个黑市,因为常四的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態——表面上依旧运作,但暗地里,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权力洗牌和利益爭夺。